第二天早上，林家飯桌上的氣氛跟往常完全不一樣。
周巧鳳起了個大早，熬了一鍋稠稠的小米粥，又烙了幾張白麵餅，還特意給林德厚煎了兩個雞蛋。
盤子擺在他面前，筷子擱得整整齊齊，連醬油碟都倒好了。
林芳坐在旁邊，難得沒咋咋呼呼，低頭扒著粥，眼睛時不時往林德厚臉上瞟。林軍悶頭吃飯，誰也不看。
林晚星坐在最邊上，面前一碗稀粥，跟往常一樣。
但她今天多看了周巧鳳一眼，她媽那張臉上堆著笑，小心翼翼的，筷子夾著煎蛋往林德厚碗裡送：“德厚，你多吃點，昨晚沒睡好吧？”
林德厚嗯了一聲，嚼著煎蛋沒抬頭。
周巧鳳又盛了一碗粥端過去，嘴裡唸叨著：“那個……德厚，昨晚我想了一宿，三百塊的事……我手裡只有五十塊，是攢了給芳芳買布做衣裳的。你看能不能……”
林德厚放下筷子，抬眼看她。
那眼神不重，但周巧鳳的話卡在嗓子眼裡了。
“五十塊。”林德厚重複了一遍，聲音平淡，“三百塊你出五十，剩下兩百五誰出？”
周巧鳳的笑僵在臉上：“那……那不是家裡……”
“家裡？”林德厚拿起餅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嚼著，“家裡的錢不是錢？強子要娶媳婦，芳芳要攢嫁妝，哪一樣不要錢？你閨女挑的事，你讓我掏兩百五，你覺得合適？”
周巧鳳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林芳抬起頭想說什麼，被林德厚一個眼神瞪回去，頭一縮繼續扒粥。
林德厚把餅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著周巧鳳：“錢我可以出。”
周巧鳳眼睛一亮。
“但有個條件。”林德厚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周巧鳳，落在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抬頭。
林德厚說：“晚星不是自己把工位辦了嗎？有本事，既然有本事，那就自己擔著。三百塊，你給我寫張欠條。上班以後每個月交二十塊家用，好歹我還是養了她十年。”
周巧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晚星你聽見沒有？你林叔幫你出錢，你寫個欠條。”
“我還沒說完。”
林德厚打斷她，眼睛還盯著林晚星，“蘇慧那邊，她要是去派出所報案，那是你挑撥王娟的事。傷人的是王娟，可挑撥的是你。公安真查起來，你這個工位能不能保住，你自己掂量。我出了錢，替你把這三百塊擋了。蘇慧拿了錢，這事就算揭過去。可要是你不答應寫欠條。”
他停了一下，語氣不重，但桌上每個人都聽出了後面那句話的分量：“那你自己去跟蘇慧說，看她要不要報警。”
飯桌上安靜了。
周巧鳳的笑徹底沒了，她看看林德厚又看看林晚星，嘴唇哆嗦了一下，轉頭對著林晚星使眼色：“晚星你答應啊！你林叔這是幫你！你快答應！”
林芳在旁邊急了：“爸！那工位本來就是。”
“你閉嘴。”林德厚看都沒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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