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師大人，當年的交易你應該沒有忘記吧？如你所願，這一切都是你的了，午夜過後我便會永遠離開。”蝶歪著頭看向鏡子，右手撩一下綠色的長髮，像是在透過鏡子與身體的主人對話，“我不知道你與祝熙和做了什麼交易，但現在你與我同為妖族，沒有利益衝突……選擇我成為你上位的後盾，好過信任一條人類的忠犬。”
空氣中的水氣慢慢凝集，直到鏡子上浮現了一行字：那隻鳥快死了，摩斯不在。
字很快便化為水珠滴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蝶眯起雙眼。她用手指試著撐開長髮，但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成功變身，顯然身體已經開始往另外一個物種轉換。
無奈之下，她只能提著睡裙，躡手躡腳開門離開房間，走下樓梯。
整個庭院異常靜謐，空氣中殘留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血味。看到還有一些未被清理乾淨的血跡，她咬緊了牙齒。
蝶順著血跡的方向飛快前行，一路來到之前種花的地方，看到朱斑面朝下趴在花圃中，她立馬撲過去檢視她的情況。
當朱斑的身體被翻過來時，蝶冷冷地看著她心臟處的傷口，伸手輕輕撫摸好友尚有餘溫的臉頰。
她看向埋下花種的位置，早已廢棄的土壤上生長出了兩朵嬌弱的綠色小花，花朵形狀像是血管的藤蔓。
蝶將其中一朵綠色的小花摘下來，放在朱斑的心口。小花化為一股綠光的生命清泉，緩緩地融入她的身體，止住了流逝的生命力，慢慢開始縫合傷口。
女孩睜開眼睛，她迷茫地看著蝶，似乎還未從死亡的睡夢中走出。
“你回來了嗎？”她喃喃自語。
“嗯，我回來了。”蝶目光變得溫柔，伸手將她扶起。
朱斑變成胖胖的鳥飛到空中。
蝶望著它，伸手摘下另一朵花遞給它，聲音溫和道：“走吧，到樹屋那邊躲起來。等裡裡回來時，將這朵花交給他……為了我，他會知道怎麼用。”
……
“你就是把我拆了，也掏不出復活碎片。”裡裡變成人形坐在地上，嘴角被利器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血不斷從傷口中溢位。他背靠著牆壁，虛弱道，“我攤牌了，不裝了！碎片早就不在我身上，這麼多年的囂張全是我偽裝出來的！要是不偽裝，沒有碎片的我怎麼在妖族抬得起頭？”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他，漠然道：“你不該騙我這麼多年，我早就警告過你了。”
“岳父大人，永生？只屬於敬畏生命的人。”裡裡吐字不清，倔強道，“不是別人捨棄了你，而是你自己拋棄了信仰。”
“對生命有所敬畏嗎？”男人輕聲呢喃著，這話像是在問自己那不斷輪轉的命運。
“不！裡裡，你們和聖石的確敬畏生命……但你們的敬畏裡，從來不包括人。”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一絲憤怒和不甘，“以為現在裝出聖潔無辜的模樣，就能埋住你們過去做的事嗎？時間會流逝，人會死去、會改變，但是記憶還存在。”
利連亞舉起手裡的登山杖，刺穿了裡裡的心臟。
就在對方倒下的瞬間，不遠處的別墅裡，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驟然沖天而起。光柱如同太陽般耀眼，照亮了整個夜空，讓人無法直視。
利連亞的瞳孔驟縮，身體猛地一顫，隨後他露出不屑的嗤笑，似乎早已有了準備。男人快速彎腰，伸手將掉落的斗篷撿起，裹在身上。
“主人，我們該做什麼？”躲藏在暗處的黑袍巫師們走了出來，似乎對金色光柱十分畏懼。
“看來祭壇已經開啟了，看好他們，按計劃行事。”
利連亞眼神漠然，美麗的臉隱藏在白色長髮下，看不清他的心思。沒有絲毫停留的想法，男人扔下死傷一片的妖怪，任由巫師們去處理。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道金色光柱上，朝著光柱的源頭走去。斗篷將身上的血跡完全遮蓋住了，只留下一雙光著的腳行走著，在地上留下一個個血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