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勒拉湊到白輪者身邊，伸手指向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小聲說道：“這兒是不是太空了？連個可以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金石沉默片刻，身體突然綻放耀眼的白光，好似施展某種奇異的魔法。瞬息之間，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竟然變成了望不到邊際的大海！
站在高空的兩人驚叫一聲，失去平衡，飛快地朝著海里跌落。
金石變成一隻巨大無比的老鷹，張開那寬闊發光的翅膀，俯衝追去。一口叼住愛勒拉，腳上抓著雨，朝海邊的別墅疾行而去。
一隻早起的海鳥恰好從他們身旁擦過，它正貼著碧波萬頃的海面急速飛掠，完全沒有察覺到頭頂上方那隻金色的龐然大物。錯過獵物的鳥猛地一仰頭，鼓動著翅膀直破雲霄，慢悠悠盤旋在空中。過了一會，它才舞動著翅膀來到海面上，繼續捕獵，精準地逮住了一條剛睡醒、十分迷糊的魚。
太陽昇起，晨曦初現，萬道金輝如雨般傾灑在碧草如茵的綠地上。
巨鷹叼著愛勒拉和白輪者，三人一同墜落在地上。
愛勒拉飛快站起身，注視著眼前的晨景，真是太美了！她被那朝陽的萬丈光華迷住，眼中倒映出深海平疇的壯麗景色，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似乎已經完成前世未曾完成的夢想。
她已經很久沒看過海了。
另外一個人對美景不感興趣，男人不解地看著金石，質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要跟我說話？”
“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未來被改變的歷史結果，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出現這裡。抱歉，只有遵循規則之眼的‘道’，我才能順利渡過劫難。”白輪者道，“哲學家將其稱之為‘定命’；命運無法被改變，所有試圖改變命運的人，都會受到規則力的反噬。”
雨抱起手臂，不悅道：“又是那套虛實之眼和規則命運的言論，你說的虛實到底是什麼？”
白輪者機械道：“……虛的本質是資訊，實的本質是空間，虛實結合便是資訊與空間融合產生的無限種可能。將虛實全部表現出來的運動力是規則之力，也叫觀察者效應，或是創世神的愛；神的愛是宇宙規則，是宇宙萬能的力。宇宙發生的一切都是觀察者效應，規則之眼是神的眼睛。它觀察宇宙空間，讓所有的資訊和物質都隨命運的原劇本生活，人類想要修改劇本，必須意識到自己也是個觀察者。”
愛勒拉聞言笑出聲，想到前世種種，臉上露出不屑，諷刺道：“神什麼都不是，愛也一樣！”
“別覺得可笑，嘲笑神可是非常不尊重的行為！”白輪者溜達到她面前，語氣不滿道，“愛是非常特殊的能量，是能讓一個文明生存下去的凝聚力。等你明白什麼是愛，什麼是神的愛，文明之火將永遠不會熄滅。”
愛勒拉反問道：“我前世的命運是被聖靈安排好的嗎？你說神愛我，我可沒看到愛！我只感受到痛苦。”
白輪者冷漠道：“在我看來，你就是活該。聖靈雖然是你的妹妹，但她每次輪迴也是以一個‘人’的方式輪迴，你的前前世折磨殺害了她，你前世的苦難也並未償還此因果。我庇護了你，所以我欠她一份因果。”
愛勒拉哼哼道：“那我也欠你一份因果咯？”
白輪者冷淡道：“你的確欠我因果，但我不會索回。因為我是你的神明，你的庇護者，你的母親。”
愛勒拉無語了，她覺得非常滑稽。
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憑什麼能安排她的命運！
白輪者讀到愛勒拉的心聲，嗤笑道：“很多人都有你這樣的想法，所以長生不老、擺脫輪迴的技術出現了，這是集體潛意識顯化的成果。可‘自由’本身就是一種很可笑的命運，人不存在真正的自由。所謂的自由，只有輪迴中摒棄雜念的人，避免走入設定好的劇本。人生無論好壞，富貴貧窮，快樂痛苦皆是命運。你不懂這些，是因為你不願意體會到愛的本質，執念只會讓悲劇無限迴圈下去。”
雨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問道：“你說的聖靈到底是什麼東西，到底是不是神？”
“真正的神是無盡之眼，除此之外，沒有誰是真正的神。原始神沒有情感沒有意識，無法用概念去形容，它沒有開始，沒有盡頭，只有無限的原始能量和規則力的迴圈。”白輪者解釋道，“大聖靈之所以被稱為‘神’，因為它們是自己宇宙的主宰者，它是小宇宙的規則之力，就是神。當你離開小宇宙，掌控小宇宙的聖靈便不再是你的神。”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
原始神就是你們說的道，‘天道不仁’。它不會幫善良弱小的人類，開啟治癒心靈的窗戶；不會放過無慾無求，無法替它感受一切的孤獨者；不會錯過用高科技掌握長生的惡人，他們會在瞬息間被未知的自然力湮滅。
所謂超脫一切、不被萬物掌控情緒的聖人也是如此，富貴不會讓聖人幸福，貧窮不會讓聖人哭泣；聖人的人生沒有任何雜念時，他們的自我就會消失，被判定為無用的靈魂。無用的靈魂會被宇宙的原始規則力瓦解，從頭開始輪迴，無限迴圈下去。
小宇宙的聖靈與原始神不同，它們是有情感的天道。弱小的靈生活在它們創造的宇宙中，能夠得到聖靈的庇護，所有的罪孽都由聖靈承擔。聖靈存在的意義就是創造小宇宙，建立一個美好的烏托邦，讓靈不會失去記憶、慢慢長大。讓它愛的孩子們，帶著幸福的記憶永遠活下去，直到幼崽學會愛別人，成為能夠保護其他人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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