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刷著手機,刷著刷著外面忽然下起了雨,噼裡啪啦的雨水擊打聲非常催眠。陣陣睏意襲來,貧窮的手強撐著關掉流量,閉眼沉沉睡去。
羅威是被工友的鬧鈴聲吵醒的,睜開眼,天花板還是老樣子。
陰雨天讓房間異常昏暗,加上時辰尚早,寢室裡面有點看不清。
只是發愣的一小會功夫,對面床鋪上的大叔已經麻溜穿衣服下床,被子被踹成團隨意地扔在床尾,枕頭上凹下去一個坑,還留著主人過去沉睡的形狀。其他床位的人也陸續起床了,下鋪的一個坐在床邊穿鞋,一個拿著洗漱用品去了公共衛生間。
好奇怪,他昨晚居然做了個夢,已經很久沒做夢了。
夢裡面有什麼記不清了,只記得似乎有個軟妹子在喊他寶寶,喊了好幾聲,沒等到他回答就無了。
妹子,還是軟乎乎的妹子!估計昨晚看女主播跳舞造成的記憶錯亂吧?
羅威下意識伸手摸索床頭的手機,一摸卻空了。左右上下尋找,才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從上鋪滑落摔在地上,不知還能不能用。
他連忙翻身下床,彎腰撿起手機點亮螢幕,所幸並無大礙,還能正常使用。點開資訊檢視,在同城打工的發小發來好多條訊息,約他晚上出去聚餐喝酒。
鐵架床吱呀一聲,羅威又爬回床上偷懶,反正單身狗沒有家要養,能吃飽啥也不愁。一直躺到中午,他決定振作起來去弄點飯吃吃。
廉價的塑膠拖鞋在床下歪著,左腳那隻翻了個面,他彎腰撿起套上,右腳的也跟著穿起來。工裝褲掛在宿舍外的公共晾曬杆上,昨晚洗過,還沒幹透,褲腿摸上去潮潮的。他猶豫了一下,從櫃子裡翻出新買的褲子穿上,新布料貼上皮膚後,總有點不適感。
羅威洗漱妥當,走出宿舍樓,打算隨便找家快餐店或是街邊小攤對付一餐。
這兩天難得清閒,晚上還要跟發小聚聚喝酒。原本只想泡碗泡麵將就了事,可他今天偏偏半點胃口都沒有,實在不想再吃泡麵了。
今天確實很奇怪,總覺得有一種虛無至極的恍惚感縈繞在他周圍,看什麼都暈乎乎的。
羅威心不在焉的走著,明明是自己走過很多次的路,卻總有種疏離的陌生感。路過對面的宿舍樓時,腳步停下,他看著那棟樓發起了呆,不知為何看了許久。
樓和這棟樓隔著院子相望,格局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四四方方的火柴盒。排列整齊的窗戶,同樣有幾扇窗開著,晾著款式相同的工衣。四四方方的樓,四四方方的窗……沒有一條多餘的曲線。
羅威深深嘆了口氣,
他怎麼就沒有錢呢,非得在這裡浪費光陰?
看來母親說的話沒錯,他不該那麼矯情,在意那麼多面子做什麼?
羅威摸摸頭。
真是奇怪了,以前他從來不會想這麼多,今天是怎麼回事?
算了,不想那麼多,吃飯要緊。
羅威難得有閒情逛逛街頭市井,順著長路,越走越偏,最後走到一片建築工地旁。
這座小縣城正處在大肆開發建設的階段,工廠大量吸納外來務工者,周邊務工的流動人口也格外多。建築工地更是聚集了大批工人,以及做日結的幫工勞力。哪怕是近山口,工地周邊的人流仍然絡繹不絕,各式小吃攤販扎堆營業,個個忙得熱火朝天、生意紅火。
羅威在人多的攤位前停下,排隊點了一份炒飯,捧著廉價飯盤坐在桌邊,邊吃邊望向不遠處的建築工地。
此處場所佔據了非常好的地理位置,背靠山脈,前面還有個正在建造的水池子。
只是與施工點左側緊挨的大片空地有點奇怪,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建築風格。在那邊,已然落成的純白莊園式宅邸,奢華雅緻且氣質非凡,它和周遭規整肅穆的貧窮城市景緻同在,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參天林木群環繞其與建築工地之間,將這座白屋與外界的喧囂全然隔絕。
山前的世界是林立的現代化高樓,與豪宅們遙遙相望,仿若分屬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自然詩意的莊園建築,撞上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摩天樓宇,兩種風格相融碰撞,反倒生出一種別緻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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