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威開始跟姐夫聊起男人之間的話題,試圖給對方輸入自強不息的程式碼,裡裡完全不理他。
努力什麼的,不是他的人生課題。
躺在地上裝死的貓咪醒了,它仍然保持著肚皮朝天的狀態,連尾巴都不動。在發覺沒人注意自己後,才悄咪咪的翻過身來,爪子接觸地面時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它偏頭嗅了嗅空氣,隨後壓低身體,沿著氣味主人留下的痕跡追了出去。
開闊的月光逐漸被高山地形收攏成狹窄的縫隙,從樹冠和山石上方分散落下,照亮了峽谷內遍地狼藉的碎石與斷草。貓咪沿著氣味追到戰鬥現場,爪子剛踩上溼潤的泥地,新鮮濃烈的灼燒氣味便躥上大腦。
它躲在大樹後面偷偷觀察。
前方是一片淺水塘,水面漂浮著幾片被利刃切碎的落葉。
曾經囂張的粉毛,已不幸遇難。此刻,她正面朝下浮在水中,迷人的長髮散開成一片陰暗的紅蛛網,隨風輕輕晃動。雙手無力的躺在水面上,五指縫裡塞滿了反抗時留下的黑色淤泥。水看上去很淺,幾乎不會淹死人,她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拖進去的,掙扎了很久。
銀貓的耳朵動了動,抬頭看向上空。
白毛女人正和一隻火紅色巨鳥在山谷上方打鬥,速度極快,常人只能看清兩個影子飛來飛去。
巨鳥有將近四、五米高,紅色雙翼張開時像一團燃燒的雲朵,灰色的鳥喙如彎鉤,鋒利的雙爪不斷朝著女人抓去。白毛女人手裡握著從敵人那邊順來的武器,時不時朝巨鳥揮出去,每次都在鳥的胸腹上留下一道血痕,好似在逗弄一隻笨鳥。
銀貓悄悄伏起身體,尾巴輕輕掃過石面,避免被察覺到。
月光悄悄被烏雲遮蔽,滿月被蒙上一層陰影,光暈模糊起來,慢慢只剩下些許微弱的光。低氣壓讓呼吸變得沉重,雲朵越積越多,層層疊疊地湧上來,把整片天空都堆染成灰色。
巨鳥朝那白髮女人俯衝而下,張口噴出烈焰,灼浪鋪天。
對方身形快速移動,如疾影般突破火幕,掠開漫天火焰的轟擊範圍,手中的武器刺中巨鳥左肩,整個穿了過去。兇狠的鳥鳴聲驟變成可憐兮兮的尖鳴,大紅鳥的身軀失去平衡,從高空翻滾跌落在地,變成了一個紅髮美女,看起來怪可憐的。
白髮女人慌忙跑去撿起那柄華麗的手杖,滿臉心疼地拍拍上面的灰。
如此順手的武器,豈能隨便丟棄?
天空憋了許久的大雨終於爆發,雨水噼裡啪啦砸在幽深的荒谷中,烏雲壓滿天際,嶙峋的黑石巖壁完全被雨水浸透。
紅髮美女捂著肩膀的傷口望向天空,破爛的黑色戰鬥服被冷雨打溼大半,赤紅色長髮黏糊糊粘在肩頭。滂沱雨線澆滅了她身上翻湧的烈火,瞬間騰起大片白茫茫的滾燙蒸汽。
白髮女人摸摸手中的戰利品,聲音柔和的勸道:“……我不喜歡殺生,你打不過就停手吧。”
紅髮美女咬牙切齒地看著對面的人,有那把武器在,她根本打不贏。
輸了的下場……
她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浮在水面的粉毛,恐懼從眼中冒出,再次變成巨鳥朝白髮女人攻擊去。赤羽衝破雨幕,火焰裹挾著高溫穿透雨簾,遇水炸開大量的熱霧,白茫茫的霧氣遮蔽整片視野,讓人辨不清她的真實方位。
就在火焰與金屬交鋒相撞的一瞬,空間內的雨風聲悄然遠去,現實山谷的輪廓如被潑水的畫,層層褪淡至虛無。兩人的靈體一同上升到更高的虛擬空間內,山中冷雨消失不見,腳下不再是嶙峋怪石和荒谷,而是流轉湧動的暗紅岩漿。
軀殼的痛感依舊留存,可此刻交手的人,早已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存在。
紅髮女人的靈魂就飄浮在虛空中,戰鬥和構建空間的損耗讓她的光體淡得幾乎透明,火焰從心口升起,在虛空中無力地搖曳燃燒起來。
她用意念召喚出了巨人分身,這三尊由意志凝結而成的火焰巨靈,從岩漿中緩慢站起。各個身影高大沉重,每一步都能將腳下的岩漿海掀起滔天巨浪,拳頭上纏繞著足以融化星辰的高溫。它們擺出了戰鬥的架勢,氣浪將火焰空間周圍的火焰吹得向外翻卷,露出底下焦黑的虛空。
然而,預想中強悍對決的碰撞並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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