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在酒漬圈上重重一點,斬釘截鐵:
“四通八達,水陸要衝,錢糧豐足,戶口殷實!”
“而主政者劉表,年老昏聵,徒有虛名,麾下蔡瑁、蒯越等大族各懷異心,文武離心,內鬥不休!”
“此等膏腴之地,落於此等守戶之犬手中,猶如小兒持金過鬧市,豈能不引人垂涎?”
一旁安靜品茶,彷彿置身事外的郭嘉,也微微抬眸,羽扇輕搖,欣賞起龐統畫下的“荊州”。
“如此……”張澈沉吟片刻,手指輕叩案几,目光深邃:
“計將安出?”
龐統眼中精光大盛,深吸一口氣,開始將自己的全盤謀劃,條分縷析,娓娓道來……
窗外,竟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
二人不知道究竟談了些什麼。
只是翌日清晨,洛陽城銀裝素裹,大雪紛飛依舊。
天色尚晦暗,一個矮壯身影已經出現在侯府側門。
龐統換下那身顯眼緋紅狀元袍,只著一身半舊灰色棉袍,揹著一個不大的行囊,向親自送到門口的張澈深深一揖。
隨即轉身,毫不猶豫踏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步履沉穩,背影很快被紛揚雪花吞噬,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腳印,筆直通向城門。
這一幕,恰好被早起讀書、臨窗遠眺的楊銘看在眼裡。
怔怔望著龐統消失的方向,手中握著的書卷不知不覺滑落在地,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羨慕、欽佩、失落…還是一種不甘落後的倔強!
同為新科三甲,榜眼禰衡性情特異,暫且不說。
但狀元龐統,在高中次日便被委以重任,冒雪孤身遠行,這份信任與器重,何其令人心折!
反觀自己,蒙厚賜宅邸、金銀、僕婢,光耀門楣,風光無限。
可至今卻只能枯坐於華屋之中,除了那身探花綠袍,無一處真正用武之地!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楊銘在窗前佇立良久,任憑寒風裹挾著雪粒撲打在臉上。
緊了緊身上華服,將裡面漿洗的發白的舊衣遮住,掙扎良久,轉身大步朝張澈書房方向走去……
書房內,爐火正旺,茶香嫋嫋!
張澈獨坐案前,對著荀攸送來的益州近況,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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