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簡汐看青綿嬰風馬牛不相及地笑起來,不禁氣道:“你肯定是不記得我了,當年你要離開宗門,前去挑戰各峰峰主,可憐我恰好在丹峰做客,你不由分說過來,我不明不白捱了你一頓打!”
青綿嬰驚詫:“當年我的修為,打不過你吧?”
二百年前她才金丹期,而沈簡汐已經合體期,沈簡汐再怎麼無能也不可能敗給她。
沈簡汐摸摸鼻子,略尷尬:“當時我看你不開心,精神不太好的樣子,捱打就沒還手——那些丹師我現在還記仇呢,沒一個能打的,全部躲起來留我一個人受苦!”
她才不說是少年青綿嬰的劍術之強韌打她個措手不及,她又不好仗著年歲拿境界欺負小孩,所以一點術法都沒用,被滿屋子追著打,還好皮糙肉厚沒受傷,就是丟了顏面總被其他人拿出來恥笑。
青綿嬰回憶不起來具體事項,那時候她身體和心理都受重挫,心魔入體,模樣看起來大概十分癲狂,她飛身去挑戰各峰峰主,誰阻撓就朝誰拔劍,勝了一些人,敗給一些人,最後被眾人結陣綁進水獄,在刺骨寒泉裡清醒了神志。
沈簡汐神情慢慢變得正經,聲音很輕:“這塊寒石算作我當年沒能幫上你忙,一點點遲來的賠罪吧。”
沈簡汐看著年少的青綿嬰如困獸般被眾人圍捕,在水獄被施以極刑,知道這個孩子不過是父母死了想要討個公道而已,沈簡汐因為自己世家的出身,最後出於世家的集體利益而默許了一切,她身邊人人都是這樣做的,唯獨她把這件事記了百年,想著能彌補一點是一點。
曾經輕視的年輕孩子現在修為高於自己,看來混得也還可以。
玉錦本來聽她們的對話有些樂,慢慢地斂下笑容,想伸手去拿青綿嬰手心的寒石:“你道什麼歉,說得不明不白,我們受不起這禮。”
被青綿嬰把手握緊了,玉錦沒將寒石取出來扔還沈簡汐。他望著青綿嬰,目光擔憂,輕輕喚了聲“師尊”。
青綿嬰:“你不是要寒石麼?萬一最後一塊取不出來。”
玉錦認真:“我要不要寒石無所謂,如果她是為了噁心的事情而賠罪,我不想師尊要這噁心的‘賠禮’。”
青綿嬰亦認真:“玉錦,沈長老不欠我什麼,相反還於我有恩情,不可無禮。”
兩人對望相持中,沈簡汐退到自家弟子身邊,掏出包瓜子分沈亦殊磕著,眼神問:“那樣的?”
沈亦殊無奈亦吃瓜子:“如長老所想,那樣的。”
沈簡汐眨眨眼:“哇哦。”
玉錦和青綿嬰之間的親密和氛圍與旁人不同,那小子連她摸一摸他師尊的手都要瞪她。沈簡汐活這麼幾百年,見過的師徒戀就這麼幾對,總是看不膩,回回看起來都覺得甚是有趣。
師徒對峙的結果是玉錦落敗,悶著頭走過來,不情不願地和沈簡汐說了一聲得罪。
沈簡汐笑著等他說完。玉錦望著她,見她隨性態度下把師尊都看作是一個年輕的後輩,玉錦從她們隻言片語的對話中得知,大概年歲大些的世家長老們知道當年青氏夫妻的罪案。
沈簡汐被風雪吹得打了個寒戰,就見這比後輩更年輕的後輩以一種要從她這裡攫奪出什麼的眼神盯著她,道歉的話說得她涼颼颼的。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2章 蕪商冰原5
他們抵達最後一塊寒石的放置位點時, 周圍仍舊一片雪色,沒有其他人的蹤跡。
沈簡汐手上晃著劍穗,說:“我帶弟子們在上面, 你們下去找寒石吧。”
劉頤辛言簡意賅:“不。”
“不?不放心把弟子們交給我?”沈簡汐瞪大眼睛,又一派自我感動的模樣, “那你們帶著弟子一起去吧,總得有個人留在上面護法,和其他人說明情況, 我做這個孤孤單單的可憐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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