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綿嬰咂摸著翁書所說的“戒欲”二字,不知和玉錦說話算不算“欲”。
糾結片刻,她還是傳音道:【親親玉錦,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要告訴你。你想先聽哪一個?】
赤魔之地,玉錦正在剖一魔物的屍體,魔物厚重的皮肉被割開,玉錦拿劍在其糜爛的血肉裡翻找魔核,已經找了一會兒,竟找不出,心裡疑惑難道被他攪碎了麼?
不應該,他分明避開了魔核位置,用力也不重。
玉錦蹲下身去細看,指尖代替劍尖觸碰到魔物尚且溫熱柔軟的血肉——恰在此時青綿嬰溫柔俏皮的聲音響在腦海,玉錦手指抖了一下,不小心按破了魔物一個裝著血液的囊袋,血液噴濺而出,在他眼下留下幾個烏黑濃郁的血點。
玉錦從面無表情立刻變成了眉眼彎彎,問:【師尊你要來了麼?我好想師尊,日夜都想~】
青綿嬰:【先聽好訊息還是壞訊息呀。】
玉錦糾結了一下,道:【好……不,還是壞訊息吧。】
他決定賭好訊息很好,能夠消解掉他聽見壞訊息的不開心。
青綿嬰:【嗯……壞訊息是計劃有變,我推遲幾月再來尋你。】
玉錦笑容呆了一下,一直蹲在屍體前這時才聞見飄過來的若有若無、漸漸變濃的腐血味。玉錦起身,以指腹抹掉眼下一滴血點,將揉碎了的濁血放到口中嚐了嚐,很濃的腥澀味。
他盡力維持開心的語氣,但開口還是很失落:【師尊怎麼騙人呢?我數著日子等了好久,師尊說只去一會兒,我以為我們很快就見面了。】
他語氣埋怨而撒嬌,青綿嬰本就不佔理,一聽就坐正起來,哄道:【好訊息是,我答應一個隨你說的願望。】
其實她根本沒想好好訊息是什麼,這才給了空白的紙張,任玉錦書寫。
三月在修士的時間尺度裡實在很短暫,且他們還是元嬰期之上的高階修士,三月可以說是彈指一瞬。但青綿嬰忘了他們還是一對新婚的“道侶”。
她低估了玉錦的失落程度。
玉錦不想把好的東西攢起來不用,心間想“那我要師尊現在來見我”,緩慢地又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在修仙界是青綿嬰的“道侶”,在凡界是青綿嬰的“夫君”,他也該懂事了。
玉錦手上將插在血肉中的劍拔出來,任由劍身裹著的烏黑血液滴滴流落在地,重又變得瑩白光滑,他轉瞬又把潔白的劍插回血肉中,胡亂搗了搗,斬斷魔物體內扭結的筋脈,狀似沉穩地回:【願望我還沒有想好,先在師尊那裡存著,師尊忙自己的事就好,我這邊不用擔心。】
青綿嬰也沒有其它的話安慰,只道:【好,到時候給你帶禮物。】
玉錦語氣俏皮:【其實我更想要師尊的人,但有師尊的物是好上加好。】
青綿嬰心間幽嘆,戒欲啊戒欲,不可以現在飛去找玉錦。她也狀似平常般打趣道:【我看你分明離不開物吧?】
二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互相說了些思念、等見面了要如何狠做的暢想的話,青綿嬰這邊薰香蕩滿室內,玉錦那邊身前的屍身腐臭味漸濃。
玉錦結束通話通話前,才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師尊,等待可以,但不要無期限地等待,那樣會亂七八糟想很多東西。】
青綿嬰默了默,道:【好。】
切斷通話後,玉錦恢復面無表情。
他剛剛問了些諸如吃得好麼、睡得好麼、玩得開心麼之類的話,唯獨沒問青綿嬰要做什麼事。他明白青綿嬰不帶他去,意思是要他在這件事上保持距離。
可是師尊的事他為什麼要保持距離?他們不已經是極親近極親近的人了麼?
玉錦想把這“距離”消解掉,但心中的一點憤氣讓他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和關心,最終沒做什麼。他以理智勸慰自己,是的,人和人之間,就算是夫妻也該保持一定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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