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之外,趙氏宗族之人跪了一地,全部面向宋寒章的棺木長跪頓首,嘶嚎痛哭。
趙氏耆老在家僕的攙扶下,在宋海晏面前跪下,涕淚橫流,哭泣道:“宋公子,當日大將軍戰死後,遺體由趙金鏑帶回,在此處設了靈堂,日夜祭奠。趙金鏑父子自殺之後,我等知其大罪,也不敢擅自為他們收斂,只能將他二人的屍首置於院外,好叫他父子在九泉之下親自向大將軍賠罪。我等知曉趙金鏑所作所為天理難容,萬死莫贖,可我等趙氏族人,事先實在毫不知情,經此一事,我趙家也沒臉再在淮南之地待下去了……”
趙氏耆老連連磕頭:“求宋公子開恩,容我等攜帶家眷,離開壽春……”
耆老哭得肝腸寸斷,跪在地上的趙氏族人也跟著哀哀而哭,“求宋公子開恩,容我等攜帶家眷,離開壽春……”
宋海晏腦子裡嗡嗡作響。
門閥之間的鬥爭,從來都是一朝失計,九族俱滅。
按趙金鏑所為,他就算屠戮趙氏宗族,也沒有人會說什麼。可趙氏父子竟然先後畏罪自殺,這位趙氏耆老以八十多歲的高齡,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不過拼了自己一條老命,為剩下的趙氏族人求一條活路。
他心中到底生出一絲不忍之心。
他閉了閉眼,提氣喝道:“給你們兩天時間,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永遠不許再回來。”
何長齡目光中流露出不贊同的神色,語氣加重:“阿晏——”
宋海晏知道舅舅的意思,父親死於趙金鏑的背叛。他到壽春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趙家開刀,一為復仇,二為立威。
後者比前者更重要。
獅群的獅王死後,繼任的雄獅需要威懾其他獅子,證明自己有領導獅群的能力。夷滅趙氏一族是最簡單的方法,但他覺得並不一定需要以這樣的方式。
他沒有去看自己的舅舅,以森冷目光瞥向跪在地上顫抖的人群,冷聲道:“還不快滾——”
趙氏族人如蒙大赦,屁滾尿流地離開。
宋海晏艱難地走入靈堂,在父親的棺材面前雙膝跪下。
他俯身長拜三次,站起身來,掀開棺材,瞻視父親的遺體。忽地,他瞳孔驟縮,整個人搖搖欲墜。
“阿晏——”陸思明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扶住宋海晏,他看了一眼棺材裡的情景,心中駭然,厲聲喝問道:“宋將軍的頭顱呢?”
一名趙氏家僕戰戰兢兢在一旁跪下,聲音顫抖:“當日……趙大人帶回宋將軍的遺體時,就沒有頭顱……聽說……聽說大將軍的頭顱被……被拓跋雄割下……帶走了……”
這話如同五雷轟頂,宋海晏只覺雙目刺痛,眼眶之中,竟緩緩滲出血來。想不到父親慘死,竟連遺骨也未能保全。他聲音撕裂:“拓跋雄現在何處?”
“聽……聽說拓跋雄兵敗廬江城後……已經向北而逃……可能……可能是回鄴城了……”
“阿晏,你……”陸思明知道情況不對,正要挾住宋海晏時,對方已經重重甩開了他的胳膊。等他回過神來,宋海晏已不在原地,只瞧見一道殘影,如疾風一般向外奔去。
陸思明追到趙家大宅門口,只見一人一馬,如怒龍脫韁,向北疾馳而去。
何長齡和陸元愷也匆匆趕到門口,陸思明聲音焦急:“何都督,阿晏現在衝動之下,可能去找拓跋雄報仇,我們要不要將他追回來?”
何長齡長身佇立,凝望著北方漸散的煙塵,沉聲道:“讓他去。”
陸思明急道:“如今大軍撤退,淮北已經重新落入北魏掌控之中。他孤身前去,豈不冒險?”
一旁,陸元愷搖了搖頭,“思明,阿晏是宋家長子,肩負著重振家族的大任。可淮南乃四戰之地,宋家又剛剛經歷這場滅頂大劫,內憂外患,人心惶惶。他若不能手刃仇敵,又如何能懾服人心?將來,又該如何統領眾將,守住這一郡之地?”
他輕輕嘆息,“況且,你舅父以身殉國,最終也須得有個全屍才能下葬啊……”
”……是可“:心擔自猶明思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