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軍主將而言,錯估敵方實力,實乃致命失誤,足以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他們雖佔地利,但敵方人數遠超預估,此戰結果殊難預料。
宋寒章思慮之際,見前方一騎從混戰的大軍中廝殺而出,頃刻已至陣前。
那人臉上覆著黃金面具,手中一杆鑌鐵長槍,槍纓被鮮血浸透,紅得刺目。他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一聲長嘶,夜風為之震盪。
“宋寒章!” 來人扯下臉上黃金面具,露出一張剛毅冷峻的臉,正是北魏大將拓跋雄,“聽說去年冬天,也是在這片沼澤中,你宋寒章射殺我弟弟拓跋興,將他的屍體連同寶刀大夏龍雀一柄進獻給你們吳兒皇帝,今日我拓跋雄為報仇而來,同為大將,宋將軍可敢與我決一死戰?如你勝我,我拓跋雄立刻退軍如何——”
拓跋雄聲如洪鐘,在戰場上滾滾傳開,兩軍將士聽聞,廝殺聲竟都為之一滯。
宋寒章身旁諸將聽聞此言,紛紛怒目而視,偏將李猛喝道:“將軍,這拓跋雄狡詐,想引將軍涉險,切不可答應!”
“有何不敢?”宋寒章怒眉一沉,聲音昂然,“取我槍來——”
他從拓跋雄那雙陰鷙的眼眸看到刻骨的仇恨,也看到了他想以命賭命的決心。拓跋雄率軍長驅幾千里,就是衝著他宋寒章來的。
但他不可退避。
狹路相逢,其勇者勝。宋寒章掌軍多年,深知此理。
今夜之戰,敵軍人數佔優,如果拓跋雄叫陣,他避而不戰,己方士氣一洩,必定潰敗。反之,如果他能斬敵主帥,攻守之勢也將逆轉。
兩杆兵刃相撞的剎那,沼澤地裡炸開一簇刺目的火星。
宋寒章的綠沉槍剛架住拓跋雄的長槊,槍桿突然傳出細微的裂響。
宋寒章心中一驚,這柄槍他用了數十年,每次出征前都會精心保養,竟會在此關頭突然斷裂。這時,拓跋雄發出一聲獰笑:“宋寒章,你是英雄,可惜你生不逢時,與奸佞同朝而不自知,與小人同伍而不自察。今日,你敗得不冤——”
宋寒章駭然,問道:“你說什麼?”
拓跋雄瞅準時機,猛地一記橫斬,宋寒章不得已舉槍格擋。然而,這一擊力量太過強大,宋寒章只覺虎口一震,手中長槍 “咔嚓” 一聲,從中斷裂。拓跋雄趁勢而上,長刀劃過一道寒光,直逼宋寒章咽喉。宋寒章躲避不及,脖頸處鮮血飛濺,整個人從馬上栽落,頭顱也被拓跋雄順勢斬下。
拓跋雄拾起宋寒章的頭顱,懸於槍尖上,高高揚起,哈哈大笑:“阿弟,兄長今日以仇人的頭顱為你祭奠——”
“將軍!” 廬江軍將士們見狀,齊聲悲呼,聲音響徹夜空。
趙金鏑面色慘白,望著宋寒章的無頭屍體,心中五味雜陳。此時,北魏大軍趁勢發起衝鋒。趙金鏑咬了咬牙,深知大勢已去,再戰下去,廬江軍必將全軍覆沒。他顫抖著抽出佩劍,高高舉起,聲嘶力竭地喊道:“退兵!”
隨著這聲令下,廬江軍殘部紛紛轉身,朝著後方奔逃。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4章
第二日下午, 廬江大軍在鸕鷀澤大敗,宋寒章被北魏大將拓跋雄斬首的訊息傳回廬江城。
議事堂內,宋平章聽聞此訊, 頓覺一陣天旋地轉。宋寒章身為宋氏家主,亦是整個廬江郡的主心骨, 於南北動盪的時局中,護得一方百姓安居樂業。其一生歷經大小百餘戰,從未遭此慘敗。
宋寒章一死, 拓跋雄必挾大勝之威,兵臨廬江城下。宋家乃至整個廬江的命運,恰似風雨中飄搖的孤舟, 岌岌可危,究竟該何去何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