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牆壁緩緩起身,但因長久未進食而雙腿發軟,踉蹌了一下,宋碧棠連忙扶住他,道:“你現在這樣如何去得,不如先吃點東西,等身體恢復了之後再去。”
她朝門外喊道:“宋吉。”
宋吉很快出現在門口:“女公子有何吩咐?”
宋碧棠道:“你帶表兄去客房,命人準備點稀粥,再找個靠譜的郎中,替他調養身體。”
宋吉道:“是。”
宋吉很快喚了家僕進來,將趙松聲安置到客房休息。趙松聲不再一心求死,連每日郎中開的藥也喝得一乾二淨。
到第三日的清晨,宋吉去客房送飯之時,房中已經空無一人,趙松聲什麼也沒有帶走,只在枕頭下留下一對白玉雙魚佩。
宋吉遍尋不著趙松聲,只好將此事稟報給宋海晏,並將一對雙魚佩呈上。
宋海晏握著這一對玉佩,久久凝神。
這對雙魚佩是當初宋碧棠與趙松聲定下婚約時的信物,趙松聲留下此物,意指解佩還珠,前塵已矣,此後一別兩寬,各安天涯。
自趙金鏑選擇背叛宋家,這樁婚約已如覆水難收,然一雙璧人從此陌路永絕,不免令人唏噓悵惘。他想了想,命人請宋碧棠過來。
“阿兄,你找我……”
少頃,宋碧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緊接著簾櫳一動,少女纖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宋海晏側過頭,看向自己的妹妹,輕聲道:“阿棠,松聲走了。”
宋碧棠看了看空蕩蕩的客房,又看了看兄長手上一對玉佩,她垂下眼睫,聲音清寂:“我知道他早晚會走,他會先去舒城找陸家姑父問他父親的事……接下來,或許會去找齊家報仇。總之,他不會再回廬江了。”
說著,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頭髮,輕輕舒了一口氣,道:“這樣也好……”
宋海晏心中一動,發生了這樣的事,不只是趙松聲無法面對碧棠,碧棠同樣難以面對他。
宋碧棠能謀善斷,遠勝自己,才能在拓跋雄大軍壓境的時候兵行險著,保住廬江城。但七月間宋碧棠扣押趙松聲到如今,整整三個月過去了。人是殺是放,宋碧棠早就可以決斷,竟一直拖到他回來再做決定。
情仇相阻至相絕,再理智的人心中也不可能毫無波瀾。父親死了,他身為長兄,理應照顧好妹妹。
宋碧棠忽地抬眸,“阿兄,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當然。”宋海晏起身,與宋碧棠一起向門外走去,寬慰道:“阿棠,等三年孝期滿後,阿兄再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宋碧棠卻搖了搖頭,“此事不急,父親大仇未報,碧棠絕不成婚。”
宋海晏不讚許地搖頭:“阿棠,報仇是兄長的事。”
“那便等兄長娶了嫂嫂之後,碧棠再出嫁。”宋碧棠道。
宋海晏不由腳步一頓。
若是等他娶妻,再為妹妹尋覓夫婿,真不知猴年馬月去了,他正欲勸說,宋碧棠已停下腳步,立在雕欄之前,輕聲道:“先不說我的事,我正有一疑問,想問阿兄。”
宋海晏上前一步,與她並肩:“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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