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雙眼如利箭般射來,澹臺恭心中一驚,皇帝分明已經知道他暗地裡那些動作,急忙叩首道:“臣知罪。”
蕭含光揮了揮衣袖,語氣稍緩:“宋海晏縱容甲士與禁軍當街械鬥,確屬悖逆不道。朕自當降下明旨,嚴詞申飭,命其放了令郎。澹臺卿家若再無奏稟,便且退下吧。”
澹臺恭伏地叩首。皇帝此番處置,實乃各施薄戒、息事寧人之舉。此事本是澹臺煒有意挑釁,自家也理虧。既然皇帝願意降旨讓宋海晏放人,亦不敢再多置喙,躬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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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陵城東的建春門附近有一處宅邸,本是前朝大司馬酈風舊宅。自改朝換代之後,這座宅院便成了皇家產業。這段時日,此地大興土木,修繕園邸,前日方才徹底竣工,掛上了大將軍府的牌匾。
宋海晏率眾到達府門時,馮大用已在門口等候 ,手中拿著明晃晃的聖旨,笑道:“宋將軍,陛下有旨意。”
宋海晏下馬跪下聽旨。馮大用宣道:“詔曰:驃騎將軍宋海晏,北征破虜,復土開疆,功蓋當世。今晉封大將軍,秩正一品,假黃鉞,都督豫、青、徐、兗四州軍事。賜大將軍府。欽此。”
宋海晏領旨之後謝恩,馮大用滿臉堆笑:“恭喜大將軍,這可是本朝獨一份的殊榮。”
面具之下的容顏不見喜怒,“陛下厚恩,臣當效死以報。”
馮大用宣完旨,帶著隨行的內監浩浩蕩蕩回宮去了。
宋吉連忙上前,引宋氏軍將往將軍府中安置。宋吉如今已是宋氏管家,七日之前就到了金陵打前站。這幾日時間,他早安排下營房馬廄,以備甲兵駐紮,又按照宋海晏的喜好添置傢俬器具、採買僮僕等等。宋海晏七年不到金陵,如今受封大將軍,一時半會不會再回廬江。宋吉竭智盡力,使將軍府的一切稱主君之意。
待宋吉將一切都安排妥當,見宋海晏仍舊是一身重甲,立在將軍府闕門之下。宋吉上前,道:“主君,今日宣旨已畢,明日主君再入朝謝恩即可。今日無他事,主君何不卸甲歇息?”
宋海晏搖頭:“等等,一會馮大用還會折返回來,等他離去再休息未遲。”
不一會,果然見馮大用急匆匆趕來,道:“宋將軍,今日下午朱雀大街的事只是一場誤會。陛下有旨,命大將軍你先放了澹臺校尉……”
“誤會?”宋海晏哂了一聲,猛然厲喝道:“來人,將澹臺校尉帶出來,鞭笞五十——”
馮大用大驚失色:“宋將軍萬萬不可 ——”
宋海晏笑容森寒,“如何,馮常侍也要同澹臺校尉一樣,拿我問罪不成?”
馮大用哭喪著臉,聲音顫抖,“小人不敢。”
宋海晏眼中戾氣橫溢:“既然不敢,就好好看著。”
很快就有甲兵將澹臺恭拿出,綁在一棵樹上。皮鞭破空聲驟起,院中響起一陣狼哭鬼嚎之聲。
馮大用心中叫苦。宋海晏抓了澹臺煒,之前並未動刑。卻在他奉旨前來要人之時,當著他的面將人鞭打一頓。這樣一來,落的不是澹臺氏的面子,而是皇帝的面子,他實在想不通宋海晏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是第一次和宋海晏打交道。七年之前,他曾奉命往廬江傳旨,那時的宋海晏頗有世家態度,談吐風雅,禮數週全。而眼前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暴戾恣睢之氣,與昔年大相徑庭。
他在宮廷浸淫數十載,見過多少人一朝得勢,便判若兩人。更何況宋海晏歷經北境沙場多年,沾染的血腥氣早已浸透骨髓,又怎會是昔日模樣?
不多時,五十鞭打完,澹臺煒已昏迷過去。
宋海晏下令道:“將人帶回去,關入地牢。”
士卒高聲道:“是。”兩名士卒上前,拖起重傷的澹臺煒往內院而去,在嶄新的青石地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馮大用背上沁出冷汗來——宋海晏剛入京,又封了大將軍,正要立威之時,澹臺煒好巧不巧撞在他手上,宋海晏公然抗旨,當著他的面將人鞭打了一頓。這打也打了,威也立了,沒承想宋海晏還要將人扣著不放。今日宋海晏若不放人,澹臺恭又豈肯善罷甘休,明日朝中只怕好大一場風波。
馮大用心一橫,整了整絳紫織金袍,面上寒霜驟起,尖聲道:“大將軍,此為聖意,莫非大將軍今日定要抗旨不遵?”
”——說我同自親下陛讓侍常馮請,意聖是既“:笑冷聲一以回晏海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