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要救她,他要帶她求醫。宮中有御醫,但眼下回宮並不安全。或許他應該帶她去藥師庵,靜儀師太說不定會有辦法。
他掙扎著將阿幸抱起,左肩忽然傳來一陣突兀的劇痛。
他心中驀地一動。他先前同樣中了毒箭,肩頭麻痺,失去知覺,此刻竟重新感到疼痛,莫非那蛇毒於他已然失效?
七年前他中此毒僥倖未死,正因如此,這次蛇毒對他效果甚微。那麼他的血或許對她有用,就算不能徹底解毒,應該也能拖延一段時間。
念及此,宋海晏不再猶豫。他自腰間拔出匕首,劃破左手食指,殷紅的血珠瞬間滲出。他強忍著肩頭的劇痛,將流血的指尖湊到阿幸唇邊,血珠順著她烏青的唇瓣滑落,滴入口中。
宋海晏死死盯著阿幸的臉龐,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這法子是否有效。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阿幸依舊昏迷不醒。宋海晏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難道自己的血也無法救她嗎?就在他再次瀕臨絕望之際,卻見阿幸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阿幸……”宋海晏輕聲呼喚。
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緩緩開啟,似乎認出了他,喃聲道:“阿晏……”
宋海晏幾欲落淚,他將女子柔軟的身軀擁入懷中:“阿幸,是我。你別怕,我回來了,我會救你。”
然蕭含光甦醒片刻,又沉沉昏睡過去。
遠方傳來馬蹄之聲,似乎人數不少,不知是齊家的人馬,還是前來救駕的人。宋海晏不敢去賭,他將阿幸負在背上,向密林深處遠遁而去。
一隊人馬出現在皇帝馬車遇襲之處。
齊椽騎著高頭大馬,著一身白狐裘,在夜雪中更顯得清貴無比。他淡淡掃過滿地的屍體,問道:“情況如何?”
一名黑衣大漢答道:“稟二公子,這次我們出動暗營私兵三百人,死士五十人,雖折損過半,但將皇帝身邊的幾百羽林軍殺得一個不剩,只有兩名暗衛帶傷逃脫。”
“我是問你皇帝呢?”
“皇帝一人騎馬遁走,屠越已經追過去了。以他的箭術,京中絕無對手,皇帝必死無疑,二公子請放心……”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叫屠越來見我。”
“二公子,屠越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太皇太后已經知道皇帝遇刺的事,父親奉懿旨入宮。今日大事,成敗在此一舉,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見到屍體。”齊椽目光泠泠,掃視周圍之人:“還不快去找——”
“是。”人群向四周散開。
這時,遠方飛馬來報:“二公子,中書侍郎齊韶同金陵衛尉統領韓毅正率軍入山。”
“這麼快?”齊椽微微一怔,隨即當機立斷:“讓我們的人先撤。”
“如果皇帝死了,一切便成定局,齊韶來了也無法改變什麼。”他看向黑衣大漢,下令道:“如果她沒死,一定要在齊韶之前找到她。”
……
一刻鐘之後,齊韶便到了齊椽剛才駐馬之處。
他下馬,看著不久之前留下的紛亂腳印,一向溫潤的眉眼陡然變得凌厲如刀,顯出沉沉的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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