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颱風雪【完結+番外】》第103頁 蕭曠所議(2)

作者:不見白駒·6天前

不過這也說明,齊氏目前對宋家仍有忌憚,不想徹底撕破臉面。那麼,計劃成功的機率怕是要大上幾分了。

蕭曠語調愈冷:“此事既與齊閥無關,本將軍這就放足下離去。烏承允膽大妄為,誤我軍情,死不足惜,其夫人與三子也當連坐。本將軍這便賜鴆酒,令他們母子四人自絕。” 說罷揚聲道:“來人,送齊沐春出去!取鴆酒,將烏承允的妻小帶上來——”

齊沐春心中打了一個寒顫,他沒想到宋海晏行事如此狠辣,又怎麼忍心看到至親之人赴死。一名兵士上前請他,他卻死死釘在原地,囁嚅道:“大將軍,還請高抬貴手……”

蕭曠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話。烏夫人同三個孩子隨即被帶到密室之中。蕭曠一揮手,便有兵士舉著酒水上前,就要給四人強灌下去。婦孺啼哭之聲撕心裂肺,最小的外孫女年方五歲,望著齊沐春哭喊:“求外祖救我,救救阿母……”

齊沐春心痛如絞,大聲喝止:“大將軍,且慢——”

蕭曠緩緩轉頭,面具下的目光如冰淬火:“足下還有何話可說?”

齊沐春額上冷汗涔涔,“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大將軍,方才是在下欺瞞了您。是二公子齊椽下令,命江南諸郡提前毀去路橋,阻攔大軍北上。烏承允只是奉命行事,孤兒寡母更是無辜,求大將軍開恩,饒了他們孃兒幾個……”

蕭曠故作驚訝道:“是二公子齊椽的命令?不是三公子齊棟嗎?”

“三公子領揚州八萬兵馬,無暇他顧。齊家大小事務,除了司徒公外,便是二公子做主。” 齊沐春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蕭曠輕揮手臂,軍士們將烏夫人及三子帶了回去。

他望著齊沐春,正欲開口,卻突然忘了接下來要怎麼說——宋碧棠寫在紙上的話他分明早已記熟,到了嘴邊竟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指尖在袖中死死攥著那捲書箋,但他也知道此刻絕不能去看……

齊沐春跪在地上,見他半晌不語,眼神漸漸變得古怪起來,實不知對面打的什麼主意。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緊跟著是細若蚊蚋的低語:“幫我做一件事……”

蕭曠如蒙大赦,忙道:“齊沐春,只要你能幫本將軍做一件事,本將軍不但放你走,還能放了你的女兒與三個外孫,你可願意?”

齊沐春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何事?”

蕭曠從懷中取出宋碧棠早前備好的信函,遞了過去:“請你將這封信轉交齊椽,請他在兩日內抵達吳興,與本將軍面談機宜。只要本將軍見到齊二公子,便立刻放人,你看如何?”

齊沐春哭喪著臉,“大將軍,並非在下不願從命。從吳興到金陵足有四百餘里,一來一回便不止兩日,且二公子坐鎮金陵,日理萬機,怎會有空前來吳興?”

蕭曠冷哼一聲:“齊氏在江南經營多年,必有鴿驛傳遞訊息。只要足下用信鴿將此信送出,我相信二公子必定會立刻動身趕到宜興來。”

齊沐春離開郡守府,將那不到巴掌大的短箋開啟,只見寫著一行小字:“君取江南,我取江北,劃江而治,兩不相干,可乎?”下方沒有落款,而能用這樣的語氣同齊二公子說話,除了據有長江以北四州之地的宋氏家主宋海晏外,還有何人?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踉蹌著尋到齊氏暗藏的鴿驛,又匆匆寫就一封稟帖,詳述吳興局勢,連同那方短箋一併封入鴿筒,親手將信鴿送上夜空。

……

雪霽天晴,屋頂上的積雪化作雨水,一滴滴從瓦簷落下,發出清泠的脆響。

這幾日時間,蕭含光風寒之症逐漸痊癒,蛇毒卻依舊如影隨形,時不時便發作一次,損耗著身體的元氣。她通曉醫理,心知此症一時難以痊癒,需得靜養為上。偏偏此刻全無養病的心情,只恨不得肋生雙翼,即刻飛回宮中。

下午,阿趙帶來了最新的訊息。

兩日之前,齊棟已經傳檄天下,稱中書侍郎齊韶實乃北魏細作,矇蔽君上,操弄朝綱,意在傾覆社稷,齊棟將率軍北上金陵清君側。

自古以來,亂臣賊子舉兵,從不會直認謀逆,總要尋個冠冕堂皇的由頭,“清君側” 便是最常用的幌子。當年七王之亂,不也是打著這樣的旗號?

齊棟自毗陵起兵,數日內便將兵臨城下。若她遲遲不能回宮,太皇太后在那重重壓力之下,怕是不得不下旨 “皇帝晏駕”,讓潁川郡王繼位。一旦齊閥掌了權,為了圓 “清君側” 的戲碼,齊韶必死無疑,便是太皇太后也護不住他。

齊韶雖出身北魏,品性卻如芝蘭玉樹,他對大楚的赤誠,遠勝過那些世代盤踞南朝的門閥砥柱。七年來,他隨侍身側,君臣相知,早已超越尋常僚屬情誼。她怎能眼睜睜看著他淪為權力傾軋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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