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何抉擇,但看陛下如何自觀。”師太雙手合十,語意幽渺,“是為空寂澄澈之白水,抑或百味俱陳之甘茶……”
蕭含光若有所思:“多謝師太指點。”
***
臥室之中,宋海晏幽幽醒轉,後腦勺一陣疼痛。
他撐著床榻坐起,恍惚著記起兩日前的事。他醉酒之後,在那棵老梨樹下睡著了,後來,皇帝來了,宿醉之中自己說了什麼也記不太清,只記得她來搶自己的酒罈,他腳下不穩,撞在墓石之上。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天晚上她對他說的話。
【阿晏,不是錢糧的事。是最近諸多事情攪在一起,我實在焦頭爛額,暫時無心於此……】
【還有一事,太皇太后說澹臺恭從前是從揚州軍出來的,又經驗老到,建議讓他接任揚州都督一職。我想著蕭曠從前並無獨領大軍的經驗,將來真讓他接任揚州都督,難免有人不服。不如就以澹臺恭為主職,蕭曠為副職,讓他們共同治軍,你意下如何?】
他本該理解她的。
她是帝王,御座之上,自有千鈞重擔,萬般不得已。
他們早已不是藥師庵中,為情之一字便可拋卻一切、浪跡天涯的少年兒女。
八年光陰,如大江東去。
八年前,他知道阿幸假死成為皇帝之後,他一心以為她是被迫的,金陵華美的皇宮不過是囚禁她的另外一座牢籠,一心只想帶她離開。
獻俘儀式那一晚,他潛入宮中,問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她告訴他她想留下來,完成北伐這一件功在千秋的大業。他與她結髮,與她訂下洛陽之約。那時,他以為,只要完成她的願望,她就會願意和他走。
現在,他明白了,這一切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執念而已。
他已身居高位,深知掌握權力的滋味有多美妙,一旦得到過,就不會有人想要放手。何況她是大楚的國君,執掌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她做得很好,扳倒齊閥,推行新政,復立太學,改革官制,從寒門取士,讓那些真正有才學的人有了進身之階。不管是在金陵城中,還是山間田野,都能聽到百姓的交口稱讚聲。可以預見,大楚將會欣欣向榮,迎來一個新的盛世。
她沒有做錯什麼,她確實已經成長為一個優秀的皇帝,不再是他的阿幸了。
身為一個皇帝,猜忌他,懷疑他,扶植他的仇敵來對付他,又有什麼錯呢?
只是,他還是感覺到了疼痛。
那疼痛不是發出後腦的傷處,而是從心口向外蔓延,漸至全身上下。他撫上心口的那道疤痕,心想,莫非八年之前的那道箭傷,並沒有真正痊癒?
門外傳來腳步聲,宋吉走到床前,見宋海晏雙眼圓睜,驚喜道:“主君,您醒了?”
候在外面的馮大用聽到房中動靜,亦湊到床前:“宋將軍,陛下有旨,請您甦醒之後入宮,陛下要召見您。”
宋海晏緩緩闔上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青影。片刻後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波瀾,只輕聲道:“宋吉,扶我去書房,備筆墨。”
“是。” 宋吉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
馮大用望眼欲穿,半個時辰之後,宋海晏終於從書房之中步出,他手上拿著三份文書,將其中一份遞給馮大用,道:“馮常侍,請將這份辭呈轉交給陛下,就說我要辭去大將軍一職……”
馮大用愕然:“什麼?”
宋海晏將另外兩封文書交給宋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尋常事:“宋吉,你即刻派人將這兩封送往中書省和尚書檯。” 又轉頭看向馮大用,補充道,“另有一事勞煩轉告陛下:前幾日收到北方軍報,北魏鄴城的宇文信部蠢蠢欲動,似有南下之意,看來是想趁我軍主力在南方,重新奪回青州、兗州。我已決定明日率軍北歸,軍情刻不容緩。不論陛下是否準我的辭呈,明日我都會隨大軍一同出發。”
作者有話說:
無
章89第
。院後到來次再晏海宋 ,後走用大馮
。雪春的心經不漫場一像,下落簌簌便過風 ,雪疊雲堆英瓊樹滿,時之盛極到已花梨,好氣天日兩這
。後午的囊香下埋個那前年八是還,春的年今是前眼清不分竟間惚恍 ,海花的日蔽天遮著頭仰,下樹梨在站他。白瑩分幾了沾都苔青的底碑連,上碑墓石青的 ”主公樂長“ 在落 ,頭肩、間髮的他在落瓣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