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喀什的第一天，沒有看見任何異常。
這反而讓我有些不習慣。
飛機落地時是下午，天很亮。出了機場，風裡有一股乾燥的土味，和南方完全不同。遠處天空低得像壓在城上，街邊的樹被曬得葉片發白。
陳野一路都在看窗外。
他以前當然見過城市。
可自從真正以“陳野”的身份生活以後，他看城市的方式和過去不一樣。
過去他看人，只分能不能接近、該不該避開。
現在他會看招牌，會看路邊賣什麼，會注意計程車司機掛在後視鏡上的小飾物，甚至會因為一家店門口的烤肉香味多看兩眼。
林照坐在副駕，回頭問他：“餓了？”
“有點。”
“你不是飛機上吃了兩份飯？”
“那不好吃。”
我笑了一聲。
“現在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陳野瞥我。
“你以前說過，人最沒意思。”
“我什麼時候說的？”
“地下海。”
“你記性倒好。”
司機聽不懂我們說什麼，只從後視鏡看了我們三個一眼。
馬天問給我們安排的第一站不是山裡，而是喀什舊城附近的一傢俬人文獻收藏館。
館主人姓艾，六十多歲，年輕時做過地方史研究，後來開始收舊照片、旅行筆記和商路文書。
1934年那支考察隊留下的一部分複製資料，幾年前曾經在他手裡出現過。
“先把地上的路走明白，再去找地下的。”
這是馬天問出發前反覆叮囑的一句。
林照對此評價只有兩個字。
“進步。”
我們三個放下行李時已經快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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