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只跳了一次。
更麻煩的是時間。我的手錶顯示凌晨兩點四十七，扎麗娜的機械錶卻是兩點二十二。林照手機和衛星裝置又各差幾分鐘。最初我們以為是裝置問題，可我們回憶起昨晚進入石道的時間，也對不上。有人記得剛過十一點，有人記得接近十二點。只有陳野說：‘我們上路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但月亮還沒到那邊。’他指向山脊。可現在月亮的位置，按正常推算至少已經過去四個小時。
扎麗娜在記錄本上第一次寫下‘空間/時間異常待確認’。寫完以後她盯著那行字，像不太習慣自己的筆記裡出現這種詞。林照在旁邊說：‘歡迎。’扎麗娜沒理她，把問號畫得很重。
我們還發現石道上的風向不對。山谷本來是西風，進入這條路後，風卻總從前方吹來。無論道路怎麼轉，風始終迎面。我想起送路鈴靠風判斷方向的說法。如果這裡的風不是地形造成，而是始終從‘來處’吹向‘去處’，那這條路本身或許就在強迫所有東西記住一個固定方向。
然後徹底失效。
手機顯示“無服務”。
衛星定位停在一個不可能的位置。
扎麗娜拿出專業定位裝置，結果一樣。
“這不是誤差。”
林照喘勻氣。
“我知道誤差不可能一百多公里。”
身後的駝鈴已經消失。
四周靜得只剩風。
那條陌生石道卻真實存在。
路面被長期踩踏過，中間微微下凹。
兩側石堆有新有舊。
有些已經風化得幾乎看不出形狀，有些卻像剛堆不久。
我走到最近一個石堆前。
裡面夾著一小塊藍色塑膠。
現代礦泉水瓶的一部分。
“有人來過。”
扎麗娜蹲下。
“而且不會太久。”
陳野突然說：“不是我們剛才那條路。”
“當然不是。”林照說。
“我是說時間。”
我們三個看他。
陳野指著石堆裡的塑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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