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陳野把這一段經歷完整告訴了我。他說，他沒有跟。
駝隊前方忽然停了一次。
不是休息。
路邊有一具已經風乾的屍體。
屍體身上衣服比隊伍裡所有人都新，大概只死了幾十年。旁邊放著一個塑膠水壺和半截登山杖。
死人商隊沒有繞開。
最前面的老人走過去，把屍體腳上的鞋脫下來，鞋尖朝路西擺好。
隨後隊伍裡讓出一個位置。
那具屍體沒有站起來。
可駝隊繼續前進時，陳野看見隊尾多了一個人影。
穿現代登山服。
腳上沒有鞋。
“他也要走？”
半邊臉發黑的男人說：“路沒走完，就走。”
“他想去哪？”
“鞋知道。”
“如果鞋也不知道？”
男人第一次看了陳野很久。
“那就會一直走。”
隊伍繼續前進。
陳野發現這些死人並不陰森。
至少他們沒有主動傷人。
有人會幫後面的人扶住搖晃貨物，有人經過水邊時還會習慣性停下給早已不存在的牲口飲水。
他們只是困在自己生前最熟悉的一套旅行秩序裡。
這反而比撲人的鬼更讓陳野不舒服。
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必要趕路。
更不知道終點也許早不存在。
他問：“你走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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