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人主張進入無鄉城。
因為他們已經失去家園，同行者不斷死去，前方東方又完全陌生。
無鄉城至少承諾一件事：
從此不再是異鄉人。
另一部分人卻認為，那不是歸宿。
那是用遺忘交換安穩。
最後留下的一句話是：
“我等可無國，不可無來處。”
我看到這裡，心裡忽然明白玄衡後來為什麼對“名字”近乎偏執。
對後世的人來說，名字只是記錄身份。
對這群逃難者而言，名字曾經是他們拒絕被同化、拒絕把過去交出去的最後一件東西。
只是很多代以後，守住名字的願望又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極端。
他們從“不能忘記自己是誰”，走到了“必須讓所有人永遠被記住”。
重新接觸地日舊體系以後，這種執念才最終變成後來那套龐大而扭曲的地下制度。
歷史沒有簡單重複。
但恐懼會換一種樣子繼承下去。
那批東歸者當年也曾經想進去。
因為他們的舊城已經毀了。
他們沒有國家。
沒有安全的故鄉。
無鄉城對他們而言，幾乎是完美答案。
可其中一部分人拒絕。
他們選擇繼續向東。
哪怕真正踏上東路的三百多人仍不斷有人死去、離隊。
也不願把“無鄉城”當成唯一故鄉。
於是他們改名。
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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