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先記現象。”
又過四十多分鐘，異常痕跡恢復。我剛鬆了口氣，林照就按滅了螢幕。
“先收起來。”
回城路上，尼瑪問起父親。他此前聽我說過那些舊照片。
“如果是你父親的照片，你也會一直等它恢復嗎？”
我看著已經暗下來的螢幕。
我說：“以前會。”
“現在？”
“我希望我不會。”
林照在前排沒接話。尼瑪把車開上主路，我望著窗外，直到城裡的燈露出來，也沒能把那個“希望”說得更肯定。
晚上回到塞姆南，尼瑪母親留了飯。我們已經吃過，卻還是被迫坐下再吃一點。陳野現在最適應這種場面。瑪麗婭姆給他加飯，他甚至學會提前把盤子挪開。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給他加到另一邊。陳野沉默。林照低頭喝茶，肩膀一直動。
我說：“想笑就笑。”
她說：“我在咳。”
尼瑪完全不知道我們笑什麼。
飯後，他把祖父留下的一隻舊鐵皮盒搬出來。
“我母親說你們問到舊路線，可能應該看看這個。”
“你祖父也是做道路的？”
“測繪。”
尼瑪的祖父年輕時長期參與區域道路與地形調查。不是學者，也沒有留下論文。箱子裡只有工作證件影印件、幾本測繪本、舊照片和一些他自己畫的小圖。尼瑪以前翻過。因為內容太私人、太碎，沒有數字化。我們沒立刻看。
林照先問：“能碰？”
尼瑪點頭。
“普通紙。”
“你確定？”
“至少過去幾十年沒自己寫字。”
陳野說：“標準已經很低了。”
第一本沒什麼。第二本大部分是里程、坡度、水源和路況。第三本出現一個我們熟悉的符號。一道橫線。中間一豎。後面空白。
和殘片上那條“路到界石而止”幾乎一樣。
尼瑪自己也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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