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上路以前，林照把我們的調查規則寫在紙上。第一，不單獨行動。第二，不在黑石前停車。第三，越過以後至少三十分鐘內不主動翻看過去異常物件。第四，不回頭。陳野看完最後一條。
“為什麼？”
林照說：“陳昭昨天差點回頭。你聽見後面有動靜，也別找。”
陳野看了看我，把那張紙放回座位上。
我把紙從陳野手邊拿過來，又看了一遍。林照敲敲最後一條：“記牢。”
尼瑪把紙看了兩遍。
“你們以前調查都這樣？”
我說：“以前沒這麼成熟。”
林照在旁邊接：“以前主要靠命硬。”
尼瑪沒笑。他把紙摺好，夾在隨車的記錄本裡。上午先不去現場。尼瑪帶我們去了另一處資料庫。他已經把過去七十多年那片區域所有能找到的道路改線圖重新攤開。現代公路只是最上面一層。往下還有舊國道、早期機動車路線，再往前則只剩測繪筆記和區域性的古商路推定。
地圖疊起來以後，一件事變得很明顯。路一直在變。有些變化很大。舊橋廢棄，新橋北移。山坡坍過一次，路線繞開。某些路段因為交通量增加完全重修。
按常理，假如黑石對應某個真實地點，它不可能每次都準確出現在不同年代“最後一段舊路線停止繼續使用”的位置。
可它做到了。尼瑪拿紅筆標出六個黑石影像。再拿藍筆畫每個年代的道路。六個紅點不重合。
卻都壓在“舊路結束，新路接替”的功能位置附近。
“這就是我昨天說的。”陳野道，“它認的不是地。”
我問：“認的是路什麼時候不再算路？”
尼瑪聽完，想了很久。
“道路學裡沒有這種定義。”
“異常裡有。”
“所以我不喜歡異常。”
林照說：“我們也不喜歡。”
“你們看起來很熟練。”
“熟練和喜歡不是一回事。”
馬天問遠端接進來時，第一句話就問：“有沒有更早的資料？”
尼瑪把一卷複製圖鋪開。
“十九世紀的沒有連續測量，只能從行程記錄和驛路位置復原。更早只能談歷史交通方向，不能畫成精確線。”
“很好。”馬天問說。
尼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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