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瑪說，河道和泥板得另找人問。他能幫我們查的是高原舊路，到了兩河，他也得從頭學。
那天上午，薩拉終於抽出時間去看新住處。母親往包裡塞了太多吃的，她拿出來一點，老人又補回去。陳野站在旁邊看。
“這個行為全球都一樣？”
我說：“大概。”
“為什麼？”
“怕孩子餓死。”
“她已經成年。”
“在母親那裡沒用。”
尼瑪聽完翻譯，笑了。薩拉臨走前抱了抱母親，又跟尼瑪爭了兩句什麼。
我問：“吵什麼？”
“她讓我別把祖父的本子全交給你們。”
林照立刻說：“她是對的。”
尼瑪看她。
“你不是想查？”
“查和全部拿走是兩回事。”
“所以你們只掃描需要的？”
“對。”
陳野在旁邊說：“她現在進步也很大。”
林照轉頭。
“你是不是最近膽子越來越大？”
薩拉雖然聽不懂中文，還是看出陳野在惹她，笑得很開心。車開走以後，瑪麗婭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追。
也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只是等車拐出街角，才轉身回屋。老人進屋時扶了一下門框，尼瑪過去接住她手裡的空袋子。上午十點，尼瑪把一張大範圍歷史交通圖鋪開。
“我只能做到這裡。”他說。
“哪裡？”
“從這片高原往西的道路關係。”
他沒有給我們畫一條漂亮、連續、從古至今不變的“絲路”。
相反，整張圖很亂。不同時代路線不同。有些城市曾經重要，後來衰落。有些舊道因為山口、補給或政治變化被替代。有些方向長期存在，但具體道路一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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