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一直都在，只是過河時能看見？”我問。
林照沒回答，把這一句單獨記在了問題欄。
我往前挪了一步，林照一把攥住我的袖口。
“幹什麼？”
“想離近一點，看清他們踩在哪裡。”
“河上連落腳的地方都看不見。你過去，我拿什麼拉你？”
我退回她身邊。她等我站穩，才鬆開手。
林照又問：“活人誤上去會怎樣？”
沒人回答。
林照指著石階下方：“往後這三階都別下去，不伸手，不跟腳步走。”
我說：“你現在管得越來越細。”
“省得你再往前。”
陳野看了看我袖口。林照剛才抓出的褶還沒散。
我們留在岸上，半小時裡一共看見七組腳步過去，對岸沒有人迎接。最後一個輪廓停在那裡，夜色從腳邊往上吞掉了它。河面恢復平靜，我們又守了一陣，沒見誰走回來。
收記錄時，我把“死者乘無形船過河”劃掉，只留下腳步、人形輪廓和消失方向。工程賬目另存一冊。負責保管資料的人聽說我們的叫法，仍提醒薩米爾：船隻記錄可能只是丟了。
遠處有一條普通船經過，發動機和水浪蓋住了錄音裡的聲音。我等它走遠，才關掉裝置。
薩米爾卻還蹲在舊板邊，手電照著最下方一列名字，忽然叫了我一聲。
“怎麼？”
他沒回答，只把光往左移了一點。那裡一個姓名已經損壞得只剩姓氏。
阿巴斯。
林照看他：“常見姓？”
“很常見。”
“那不一定和你家有關。”
“我知道。”
薩米爾聲音卻明顯變了。
姓氏旁邊刻著一個私人記號，三條短線，中間一個小圓。
他從錢包裡拿出一張折過很多次的舊紙。
紙上是祖父留下的一份家族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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