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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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是我爸下葬三週年的日子。
清晨的墓園籠著一層薄霧。
山道很長，三千級石階從山腳一路蜿蜒到半山腰，石縫裡積著昨夜的雨水和落葉。
我抱著一束白菊，牽著三個孩子，剛走到臺階下，就看見兩個狼狽不堪的身影站在那裡。
顧成舟和蘇冉冉。
短短一個月，他們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
顧成舟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臉頰凹陷，眼底全是血絲，再也看不出半點當年沈家贅婿的風光。
蘇冉冉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曾經最愛穿精緻的高定裙，如今卻套著一件皺巴巴的舊外套，頭髮凌亂地紮在腦後，臉上粉底斑駁，眼神里藏著慌張和不甘。
看見我出現，顧成舟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立刻紅著眼眶迎上來。
“知意！”
他聲音哽咽，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知意，我們來給咱爸掃墓了。”
我腳步一頓，冷冷看著他。
“咱爸？”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只讓我覺得噁心。
顧成舟臉色僵了僵，很快又擠出一副悔恨的表情。
“知意，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以前是我混賬，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爸。”
“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看在我給爸做了女婿的份上，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撤回那些證據？”
蘇冉冉也立刻上前一步，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姐姐，我也知道錯了。”
“我從小沒有父親，是爸爸把我帶回沈家，是你把我當親妹妹疼。”
“我以前不懂事，嫉妒你，才會做出那些錯事。”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只要你肯放過我，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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