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硯嶼提到的那個國標襯布型號……她忽然想起，之前神秘出現在她郵箱的那份國外資料裡，附錄部分似乎就提到過幾種性價比高的替代材料，其中就包括這個！她當時只顧著研究主內容，沒太留意附錄！
難道……
她看向顧硯嶼，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難以置信。
顧硯嶼卻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依舊公事公辦：“細節和引數，之前發給你的資料裡應該有提及。會議快開始了，整理好思路。”
他說完，轉身推開安全通道的門，率先走了出去，留下鹿悠悠一個人站在原地，心潮澎湃。
之前那份資料……果然是他！他不僅給了她資料，甚至還記得裡面的細節，在她遇到困難時，如此及時地給出了最關鍵的建議！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包裹住她，驅散了之前所有的沮喪和寒意。
下半場會議開始前，顧硯嶼竟然走進了會議室，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上。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肅穆。
當生產部李經理再次提起拼接工藝的成本問題時，鹿悠悠深吸一口氣，按照顧硯嶼提示的思路，清晰地說道：“李經理，關於成本和工藝問題，我有一個新的方案。我們可以嘗試使用國標078型號的高強度襯布替代進口材料，雖然厚度略有增加，但效能完全滿足要求，成本可以下降百分之七十。至於裝置，三號車間的德國生產的壓膠機經過校準和模具調整，應該就可以勝任，雖然效率稍低，但綜合成本最優。”
她的話音剛落，生產部李經理就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國標078型號？嗯……那個確實性價比高，我怎麼把這茬忘了！三號車間那臺老傢伙？對啊！那臺機器精度是夠的，就是得好好調教一下……”他摸著下巴，開始認真思考可行性。
採購部和成本部的負責人也低頭快速核算起來，臉上的凝重感漸漸消散。
有了具體可行的替代方案，討論的方向立刻轉向瞭如何最佳化和執行這個新方案。會議終於回到了正軌。
鹿悠悠悄悄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顧硯嶼。他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聽到生產部認可方案時，幾不可查地微微頷首，手指無意識地轉動了一下鋼筆。
那一刻，鹿悠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會議結束，方案順利透過。鹿悠悠長舒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和感激，想等大家都離開後，親自向顧硯嶼道謝。
她收拾好東西，一抬頭，卻看見市場部那位漂亮幹練的總監Lisa正微笑著走向顧硯嶼，語氣聽上去非常熟稔：“Aaron，剛才多虧你及時出現，不然這小麻煩還得扯皮半天。中午一起吃飯？順便聊聊下季度推廣預算的事？”
顧硯嶼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Lisa很自然地靠近他，伸手似乎要幫他整理一下並沒有亂的領帶夾，笑容明媚：“你呀，總是這麼細節控，連試產會都親自來盯。”
顧硯嶼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語氣平淡：“應該的。吃飯改天，中午有約了。”
雖然他的迴避動作很輕微，語氣也冷淡，但兩人之間那種自然又熟稔的氛圍，還是像一根細小的刺一樣，輕輕紮了一下鹿悠悠的心。
她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了。
她只是他順手幫了一把的下屬而已。而Lisa總監，才是能與他並肩站立、談論預算和戰略的夥伴。
那點剛剛升起的、不合時宜的悸動和幻想，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低下頭，拿起自己的東西，默默地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會議室，沒有回頭。
在她身後，顧硯嶼的目光掠過她迅速離開的背影，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對身邊的王特助低聲吩咐了一句：“把之前以總裁辦名義發到她郵箱的那份資料，從行政支援記錄裡抹掉，不必留痕。”
“是，顧總。”王特助毫無異議地應下，心中卻瞭然。
顧硯嶼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只是放在西裝褲袋裡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彷彿在回味剛才樓梯間扶住那一截纖細腰身時，短暫而清晰的觸感。
她的慌亂，她的堅韌，她眼睛亮起來時的樣子……似乎比任何複雜的企劃案，都更能抓住他的注意力。
這是一種陌生而失控的感覺，然而他尚未找到合理的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