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在供電恢復後又持續了近一小時才結束。鹿悠悠全程心神不寧，筆記本上只零星記錄了幾個關鍵詞，大部分注意力都無法控制地飄向主位上的那個人。
顧硯嶼看起來與平時毫無二致，冷靜、果斷、不容置疑。只有偶爾在燈光轉換的瞬間，鹿悠悠似乎能捕捉到他微微蹙眉的細微表情，讓她不禁想起黑暗中他擋在她身前時的那聲悶哼，以及他接過噴霧劑時指尖冰涼的觸感。
散會時，窗外已是暴雨傾盆。豆大的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玻璃幕牆，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同事們都紛紛聚集在門口，望著那瓢潑大雨發愁，打電話叫車或等待家人來送雨具。
鹿悠悠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前方有百餘人排隊的打車軟體提示，輕輕嘆了口氣。她沒帶傘，這個時間點地鐵站離得又遠，冒雨衝過去肯定會渾身溼透。
“悠悠，沒帶傘？”艾米麗整理著檔案走過來，“我先生馬上到了，要不捎你一段？”
“不用了，總監，太麻煩您了。我再等等，雨說不定一會兒就小了。”鹿悠悠連忙擺手。
艾米麗笑了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正在和王特助低聲交代事情的顧硯嶼，沒有再堅持：“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明天‘星穹’的試產會別遲到。”
“好的，總監再見。”
同事們一個個陸續離開，大廳漸漸空曠起來。鹿悠悠走到大廈門口，看著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有些發愁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初夏的雨夜，帶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緩緩滑到門口屋簷下，停在不遠處。後車窗降下，露出顧硯嶼那輪廓分明的側臉。
“還沒走？”他的目光看向她，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鹿悠悠心裡一緊，趕緊回答：“馬上就走了，顧總。我等雨小一點……”
“上車。”他打斷她，語氣是一貫的不容置喙，“順路。”
又……又是順路？鹿悠悠記得上次他送她回家，路線似乎並不那麼“順”。
“真的不用了，顧總，我打車就好……”她下意識地拒絕，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速。經過下午的獨處，她此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單獨面對他。
顧硯嶼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她的推拒有些不耐。他沒再說話，只是推開車門，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雨絲被風吹著，斜斜地打溼了他的肩頭。那眼神里的壓力，比外面的暴雨還要讓鹿悠悠無法抗拒。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小跑著衝過幾步雨幕，鑽進了溫暖乾燥的車廂。
“謝謝顧總。”她小聲道謝，儘量把自己縮在寬敞座椅的角落裡，懷裡抱著自己的包，像是抱著一個盾牌。
顧硯嶼關上車門，對司機報了她家的地址，然後便不再說話，閉目養神。
車內瀰漫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木質香，混合著雨水的清新氣息。鹿悠悠緊張地正襟危坐，視線不知道該落在哪裡，只能假裝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世界。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溼滑的路面上，雨刮器有節奏地左右搖擺。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和窗外淅瀝的雨聲。
鹿悠悠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疲憊感席捲而來。她偷偷瞟了一眼旁邊的顧硯嶼，他依舊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些許。
她不禁又想起下午閃電下的那個眼神，心跳再次失序。
突然，司機一個輕微的避讓動作，鹿悠悠放在腿上的包滑落下去，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口紅、鑰匙、筆記本，還有那支她視若珍寶、卻被顧硯嶼撿走又莫名出現在她工位筆筒裡的定製繪圖筆。
她低呼一聲，慌忙彎腰去撿。
幾乎同時，旁邊閉目養神的顧硯嶼也睜開了眼睛，俯身幫她拾撿。
兩人的手同時伸向那支滾到座椅下的繪圖筆。
。起一到地防及不猝尖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