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悠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臉頰瞬間爆紅。
顧硯嶼的動作似乎也頓了一下。他默不作聲地撿起那支筆,指腹在筆身磨損的logo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遞還給她。
“謝……謝謝顧總。”鹿悠悠的聲音細若蚊蚋,接過筆時指尖都在微微顫抖,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顧硯嶼沒有回應,也沒有立刻坐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她泛著緋紅的耳垂上,停留了大約一兩秒。那目光如有實質,鹿悠悠覺得被他看過的那一小塊皮膚都灼燒起來。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幾分:“筆很好用?”
鹿悠悠猛地抬頭,撞入他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他……他知道這筆?他果然記得!
“還,還好……”她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回答。
“嗯。”他應了一聲,似乎只是隨口一問,終於坐直了身體,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短暫的凝視和問話從未發生過。
鹿悠悠卻再也無法平靜。她緊緊攥著那支筆,筆身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和觸感。他為什麼要撿走她的筆?又為什麼悄悄還回來?現在為什麼又特意問起?
一個個問號在她心裡翻滾,攪得她心潮澎湃。
車子很快到達她公寓樓下。雨勢小了些,但依舊細密。
“謝謝顧總送我回來。”鹿悠悠再次道謝,準備開門衝進雨裡。
“等等。”顧硯嶼忽然開口。
他示意了一下司機。司機立刻從副駕拿出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遞了過來。
“拿著。”顧硯嶼的語氣不容拒絕。
鹿悠悠看著那把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傘,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就幾步路,我跑進去就行……”
“淋雨會感冒。”他打斷她,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肩膀,“明天還有試產會。”
原來……是怕她感冒影響工作。鹿悠悠心裡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又涼了下去,泛起淡淡的澀味。她接過傘,低聲道:“謝謝顧總,那我明天……”
“不用還。”他又閉上了眼,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
鹿悠悠嚥下後面的話,輕聲道別,撐開傘下了車。
黑色的傘面很大,將她完全籠罩其中,隔絕了冰冷的雨絲。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雨幕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光暈,最終消失在拐角。
她握著傘柄,上面似乎還帶著車內的餘溫,以及他身上那種冷冽的木質香氣。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悸動。
她轉身走進公寓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
而駛離的轎車內,顧硯嶼緩緩睜開眼,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個撐著黑傘、逐漸變小的身影,直到徹底看不見。他抬手,輕輕按了按右邊肩膀被檔案盒砸中的位置,那裡似乎還隱隱作痛,但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她驚慌失措如小鹿般的眼神,和遞過噴霧劑時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他微微蹙眉,似乎對自己這種莫名的關注感到有些不解,最終只是對司機淡淡吩咐:“回公司,還有一個視訊會議。”
雨,還在下。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如同這夜雨一般,無聲浸潤,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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