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又問了一些關於面料損耗和工時核算的問題，問題都很專業，甚至有些刁鑽。鹿悠悠不得不集中精神思考回答。
在這詭異的環境下，隔著電梯門進行工作問答，竟然奇妙地讓她徹底忘記了害怕。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問題吸引，甚至開始下意識地和他討論起最佳化方案來。
黑暗中，她的聲音漸漸恢復了平時的清晰和認真，偶爾還會因思考而停頓一下。
電梯外的顧硯嶼，背靠著冰冷的電梯門框，聽著裡面那個女孩逐漸鎮靜下來的聲音，甚至開始有條有理、分明地反駁他提出的某個核算點，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監控室裡，保安看著顧硯嶼緊繃的側臉和第一時間衝過來的急切，心裡暗暗咂舌。這位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大老闆，剛才看到電梯異常顯示停在設計部樓層且裡面有人的瞬間，臉色沉得嚇人，幾乎是立刻起身就衝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厲聲命令立刻聯絡維修隊並切斷電源優先保證電梯轎廂的穩定。
維修人員很快趕到，外面響起了工具和對話的聲音。
電梯內外這場“意料之外的對話戛然而止。
鹿悠悠聽到外面顧硯嶼用冷靜的聲音指揮著維修工作，井然有序安排著。
很快，電梯上方傳來響動，維修人員手動打開了電梯轎廂門的一條縫，微弱的光線和新鮮空氣瞬間透了進來。
“小姐，你往後站一點，我們馬上開啟門！”外面有人喊道。
鹿悠悠趕緊後退。
幾分鐘後，電梯門被強行撬開了一道足以讓人透過的縫隙。外面走廊的光線湧了進來，有些刺眼。
鹿悠悠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光。
透過指縫，她看到顧硯嶼就站在最前面，背對著走廊的光，身影挺拔而清晰。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快速地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似乎在確認她是否安然無恙。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但鹿悠悠卻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未來得及完全掩飾的緊張。
“能自己出來嗎？”他開口，聲音比剛才在門外時更低沉了些。
“可以。”鹿悠悠點點頭，小心地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加上剛才的高度緊張，她的腿有些發軟，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一隻手臂及時而穩固地扶住了她的手肘。
他的手心溫熱，力度恰到好處，既扶穩了她，又沒有過多的冒犯。
“謝謝顧總。”鹿悠悠站穩後，立刻小聲說道，臉頰微熱。他的手很快便鬆開了，但那觸感卻清晰地殘留著。
“沒事就好。”顧硯嶼收回手，語氣立刻恢復了平時的淡漠，彷彿剛才那個在門外耐心陪她說話、此刻第一時間伸手扶她的人只是她的錯覺。他轉向維修人員，“徹底檢修，查明故障原因。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報告。”
“是，顧總！”
交代完，他才重新看向鹿悠悠：“很晚了，怎麼回去？”
“我……我叫車就好。”
“嗯。”他應了一聲，卻沒離開，而是拿出手機，“王特助，把車開到B1電梯口。”
鹿悠悠愣了一下：“顧總，不用麻煩……”
“順路。”他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目光掃過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下次加班，不要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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