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的靠近像溫水一般緩緩流淌，鹿悠悠幾乎要沉醉在這種隱秘而甜蜜的氛圍裡。然而，職場從來都不是隻有風和日麗。
那些細微的、不同於尋常的互動，終究逃不過那些“有心人”的眼睛。顧硯嶼幾次三番“順路”幫鹿悠悠拿東西、鹿悠悠桌上時不時出現的“匿名”暖心小物、甚至有人隱約瞥見下雨天那輛黑色轎車曾停在鹿悠悠的公寓樓下良久……種種跡象，以至於在公司內部開始滋生流言蜚語。
起初只是設計部內部的小範圍內的竊竊私語，很快便像“暗流”一樣擴散開來。鹿悠悠逐漸察覺到一些異樣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隱含嫉妒和不屑的指指點點。
“怪不得‘星跡’專案給她做，升得這麼快……”
“嘖，人不可貌相啊，看著挺清純，手段倒是厲害。”
“聽說都住到人家樓下去了？真是豁得出去……”
“顧總可能也就是圖個新鮮吧，那種身份，怎麼可能認真？”
這些充滿惡意的揣測和低語，像無數又細又密的針，無聲地刺傷著鹿悠悠。鹿悠悠試圖忽略，鹿悠悠告訴自己清者自清，但那些目光和議論卻無孔不入，讓鹿悠悠感到窒息和難堪。鹿悠悠甚至開始下意識地避免與顧硯嶼有任何接觸，回覆郵件也變得更加公事公辦。
而顧硯嶼顯然也聽到了這些風言風語。顧硯嶼的臉色肉眼可見地一天比一天冷沉，周身的氣壓低得讓總裁辦和靠近顧硯嶼的高管們都戰戰兢兢。但顧硯嶼並沒有任何公開的表態或行動，這反而讓謠言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了，彷彿默認了一般。
鹿悠悠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那些謠言，也說中了顧硯嶼的一部分心思？只是……新鮮感？
這天下午，公司召開一箇中型專案評審會。鹿悠悠作為“星跡”系列的代表之一參加。會議中途休息，鹿悠悠去茶水間衝咖啡，正好聽到裡面兩個其他部門的女同事背對著門口，聊得正歡。
“……所以說，沒什麼真本事，全靠關係唄。你看她今天開會那樣子，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就是，以前還以為她多有能力。顧總也是，口味這麼俗……”
“噓！小點聲！不過說真的，她那個專案預算超那麼多，顧總眼睛都不眨就批了，要說沒點特殊關係，誰信啊？”
這些汙言穢語如同冰冷的汙水，兜頭潑來。鹿悠悠站在門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緊緊攥著咖啡杯，指甲掐進掌心，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憤怒、委屈、羞恥……各種情緒洶湧而上，幾乎要將鹿悠悠一瞬間就淹沒。
正當鹿悠悠不知該衝進去理論還是轉身逃走時，一個冰冷徹骨、蘊含著駭人怒意的聲音，在鹿悠悠身後炸響：
“你們哪個部門的？”
那兩個女同事嚇得猛地回頭，看到門口不知何時出現的顧硯嶼，以及顧硯嶼身後臉色同樣難看的王特助，頓時魂飛魄散，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顧……顧總……”
顧硯嶼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刃”，緩緩掃過那兩個噤若寒蟬的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公司的規章制度，是用來讓你們在背後嚼舌根、誹謗同事的？”
顧硯嶼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可怕的壓迫感，讓整個茶水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誹謗同事，造謠生事，破壞團隊氛圍——根據員工手冊第十七條，你們知道是什麼後果嗎？”顧硯嶼上前一步，逼人的氣勢讓那兩個女同事幾乎要癱軟下去。
“對、對不起顧總！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兩人幾乎要哭出聲來，連聲道歉。
“道歉的物件不是我。”顧硯嶼的聲音冷硬如鐵，“向鹿設計師道歉。現在，立刻。”
那兩人這才看到站在顧硯嶼身後、臉色蒼白的鹿悠悠，慌忙鞠躬：“鹿小姐對不起！我們胡說八道！我們該死！請您原諒！”
鹿悠悠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顧硯嶼如同守護領土的雄獅般擋在她身前，用最直接、最強硬的方式為她正名，心裡百感交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特助。”顧硯嶼甚至沒再看那兩人一眼，直接下令，“記下工號，移交人力資源部，按最嚴規定處理。同時，”顧硯嶼提高了聲音，確保茶水間外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人都能聽見，“通知下去，半個小時後，全體管理層緊急會議。我要強調一下公司的職業道德和反誹謗條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