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3月18日，星期六。
清晨六點，希言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不是小月亮光著腳在地板上跑的啪嗒聲，而是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篤篤聲——急促、堅定、帶著某種緊張的氣息。
希言睜開眼睛，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六點整。週六的清晨，這個時間通常全家都還在睡。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又遠去，然後是書房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希言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媽媽今天怎麼了？
希言輕手輕腳下床，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開門。
鹿悠悠站在窗前，背對著門，手裡拿著一疊設計稿。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扎著，但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媽媽？”
鹿悠悠轉過身，看到希言，勉強笑了笑：“吵醒你了？對不起，媽媽睡不著。”
希言走過去，看到鹿悠悠手裡的設計稿——那是“春天的種子”系列的最終版，每一件衣服的細節都畫得清清楚楚，旁邊貼著各種面料小樣，還有密密麻麻的修改批註。
“媽媽在擔心什麼？”
鹿悠悠嘆了口氣，把設計稿放在桌上：“明天就是釋出會了。一切都要在這今天之內做最後的確定。品牌方那邊很重視，來了好幾個負責人。還有媒體，還有買手，還有……”她頓了頓，“媽媽有點緊張。”
希言看著鹿悠悠，想起她平時在家裡放鬆的樣子，想起她陪小月亮畫畫時的笑容，想起她在廚房做飯時哼歌的樣子。現在的媽媽，是另一個媽媽——工作的媽媽，職業的媽媽，站在自己世界裡的媽媽。
“媽媽以前也緊張過嗎？”
鹿悠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緊張過。第一次獨立設計的時候，緊張得三天沒睡好覺。後來慢慢習慣了，知道緊張也沒用，就把精力放在把事情做好上。但每次到了最後關頭，還是會有那種……那種感覺。”
“什麼感覺？”
鹿悠悠想了想，說：“就像站在舞臺上，幕布就要拉開，所有人都在看著你。你希望自己準備好了，但又怕自己漏掉了什麼。”
希言看著鹿悠悠，突然說：“媽媽，你不是一個人站在舞臺上。我們都在臺下看著你，給你鼓掌。”
鹿悠悠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蹲下來，抱住希言：“謝謝寶貝。媽媽有你們，什麼都不怕。”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小月亮穿著睡袋，抱著她的小兔子玩偶，睡眼惺忪地站在那裡。
“媽媽？哥哥？”小月亮揉著眼睛，“你們在幹什麼？”
鹿悠悠放開希言，走過去抱起小月亮：“媽媽在工作。吵醒妹妹了？”
小月亮搖搖頭，趴在鹿悠悠肩上，迷迷糊糊地說：“媽媽工作，妹妹不吵。妹妹乖。”
鹿悠悠心裡一暖，輕輕拍著小月亮的背：“好，妹妹乖。媽媽再工作一會兒，然後陪妹妹吃早餐。”
小月亮點點頭，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鹿悠悠把小月亮抱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小月亮翻了個身，抱著小兔子，繼續睡。
回到書房，鹿悠悠看著那堆設計稿，深吸一口氣，繼續工作。
希言沒有打擾鹿悠悠，悄悄退出去，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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