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4月8日，星期六。
清晨六點，希言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喚醒。不是急促的，而是試探性的、小小的敲門聲，像是小貓在用爪子撓門。
希言坐起來：“誰？”
門開了，小月亮探進半個腦袋，頭髮亂蓬蓬的，穿著那件外婆織的粉色毛衣，腳上光著。她看到哥哥醒了，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推門跑進來，爬上他的床。
“哥哥，妹妹睡不著了。”
希言把小月亮摟進被窩：“怎麼了？做噩夢了？”
小月亮搖搖頭，把小手放在希言手心裡：“不是噩夢。妹妹在想事情。”
“想什麼事情？”
“想媽媽的新衣服。什麼時候能看到？”
希言笑了。自從媽媽開始設計“種子的回聲”系列，小月亮就一直惦記著。每天都要問好幾遍，什麼時候能看到成品，什麼時候能穿上。
“快了。媽媽說了，這個月底就能看到樣品。”
小月亮想了想，又問：“那妹妹穿上，別人能看出來，衣服上有妹妹種的花嗎？”
這個問題讓希言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說：“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妹妹自己知道，媽媽知道，哥哥知道。就夠了。”
小月亮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她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又說：“哥哥，奶奶爺爺什麼時候來？”
“快了。媽媽說了，等新衣服做好，奶奶爺爺就來。他們要來看妹妹穿新衣服。”
小月亮眼睛亮了：“那妹妹要穿給奶奶爺爺看。讓他們知道，媽媽做的衣服，有妹妹的花。”
小月亮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呼吸漸漸均勻，又睡著了。希言看著她的睡臉，心裡暖暖的。她心裡裝著的事，越來越多了。
六點半，樓下傳來廚房的動靜。希言輕手輕腳起床，給小月亮蓋好被子，下樓去。
鹿悠悠正在準備早餐。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隨意扎著，灶臺上煮著粥，平底鍋裡煎著雞蛋。她今天看起來特別輕鬆，嘴角一直帶著笑。
“媽媽心情很好？”希言走過去幫忙擺碗筷。
鹿悠悠點點頭：“‘種子的回聲’系列的樣品，昨晚工廠發來照片了。做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好。月底就能拿到實物。”
“那妹妹肯定高興壞了。”
鹿悠悠笑了，看了看樓上：“她還在睡？”
“剛才醒了，跑來找我，問媽媽的新衣服什麼時候能看到。又問奶奶爺爺什麼時候來。又問穿上新衣服別人能不能看出來上面有她種的花。”
鹿悠悠愣了一下，然後輕輕說：“她真的很在意這件事。”
希言點點頭：“她覺得那是她的花，長在媽媽的衣服上，要給所有人看。”
鹿悠悠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知道嗎，這個系列的設計圖裡，有一件小裙子，裙襬上繡的花，就是按照她那天種花的樣子畫的。不是花的形狀，是她蹲在地上、小手捧土的那個樣子。”
希言看著鹿悠悠，突然理解了“種子的回聲”真正是什麼意思。不只是花開的樣子，是種花的過程，是那個蹲在地上、滿手泥土的小女孩，是那個等待發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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