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3月25日，星期六。
清晨六點，希言被一陣輕柔的音樂聲喚醒。不是小月亮的歌聲，也不是廚房裡的忙碌聲，而是從媽媽書房裡傳來的——那種舒緩的鋼琴曲，媽媽工作時常聽的。
希言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帶。春天的早晨，總是這樣明亮而溫柔。
希言起身下床，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開門。
鹿悠悠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疊新的設計稿，手裡拿著鉛筆，正在專注地畫著什麼。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穿著那件釋出會那天穿的毛衣——領口繡著那朵小月亮畫的小花。
“媽媽早。”希言輕聲說。
鹿悠悠抬起頭，看到兒子，笑了：“早。吵醒你了？”
希言搖搖頭，走過去，看到鹿悠悠正在畫的設計稿。那是一件小裙子，淺粉色的，裙襬上繡著一圈小小的花朵，每一朵都不一樣。
“這是新的系列嗎？”
鹿悠悠點點頭：“‘種子的回聲’。春天的種子系列之後，我想做一個延續。不是新的開始，而是之前故事的繼續。”
“‘種子的回聲’……”希言念著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
鹿悠悠放下鉛筆，看著窗外的院子。那棵老柿子樹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苞，去年秋天落下的柿葉早已化作泥土，新的生命正在萌發。
“妹妹去年冬天堆雪人，雪人化了，她問：‘雪人疼嗎？’我說：‘它變成水，水給花喝，花就開了。’現在花真的要開了，我想知道，那些花會記得雪人嗎？”
鹿悠悠頓了頓，繼續說：“就像那些穿過我設計的衣服的孩子，他們會記得衣服背後的故事嗎？那些繡在袖口的小芽，那些織在領口的小鳥，那些印在裙襬的花朵——它們會不會成為孩子們記憶的一部分，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然想起？”
希言看著鹿悠悠，突然理解了媽媽在想什麼。她設計的不僅是衣服，是記憶的載體，是故事的延續。
“媽媽想讓那些故事，像回聲一樣，一直傳下去。”
鹿悠悠點點頭，眼眶有些溼潤。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小月亮穿著睡袋，抱著她的小兔子，睡眼惺忪地站在那裡。
“媽媽？哥哥？”小月亮揉著眼睛，“你們在幹什麼？”
鹿悠悠笑了，向小月亮招手：“過來，媽媽給你看個東西。”
小月亮走過去，爬上鹿悠悠的腿。看到桌上的設計稿，她眼睛亮了：“好漂亮！媽媽畫的？”
“媽媽畫的。妹妹看，這些小花，像不像妹妹畫的？”
小月亮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像！妹妹畫的花，在媽媽的衣服上。”
鹿悠悠指著那件小裙子：“這件，是給像妹妹一樣的小朋友穿的。等做出來了，妹妹第一個穿，好不好？”
“好！”小月亮大聲說，然後又問，“那妹妹的小朋友，也會穿嗎？”
鹿悠悠愣了一下：“妹妹的小朋友？”
小月亮認真地說：“妹妹以後的小朋友。妹妹的孩子。她們也會穿媽媽做的衣服嗎？”
鹿悠悠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會。媽媽給妹妹的孩子也做衣服。做很多很多，讓她們穿著媽媽做的衣服，聽媽媽講妹妹小時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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