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心裡湧起一陣暖流。他看著妹妹認真的小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最後他只是蹲下來，輕輕抱住她：“對，哥哥是妹妹的太陽。妹妹是哥哥的小月亮。”
小月亮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看她的向日葵。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道：“妹妹問我為什麼叫向日葵。我解釋了，它一直跟著太陽轉。妹妹說：‘那妹妹也叫向妹妹葵，因為妹妹一直看著哥哥，哥哥是妹妹的太陽。’一歲九個月，她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了對我的愛。”
下午，外公提議去看看他小時候生活過的村子旁邊的老井。他說那口井有上百年曆史，他小時候每天都要去那裡挑水。
小月亮聽到“井”，很好奇：“井是什麼？”
“井是挖的很深的洞，裡面有水。以前沒有自來水，大家都從井裡打水喝。”
“很深的水？妹妹可以看嗎？”
“可以。但只能看，不能靠近，太深了危險。”
老井在村子邊上，是一口用石頭砌成的古井，井口有木架子，上面掛著個老舊的轆轤。井水很深，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亮光，是水面反射的天光。
小月亮被外公抱著，探頭往井裡看。她看了很久，然後抬頭問外公：“外公，你小時候，每天來這裡打水？”
“對，每天早晚各一次。挑兩個桶，把水打上來，挑回家。”
“累嗎？”
“累。剛開始肩膀疼，後來慢慢習慣了。”
小月亮想了想，問：“那外公，現在不用打水了，高興嗎？”
外公笑了：“高興。但有時候也想念。想念那時候的井水，想念那時候的日子。”
小月亮點點頭，從她的小布袋裡拿出一個小石子，遞給姥爺：“外公，扔下去，許個願。”
外公接過石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扔進井裡。很久之後，才傳來一聲輕微的“咚”。
“外公許了什麼願？”小月亮問。
“外公許願：希望妹妹健康快樂，希望全家平安。”
小月亮點點頭，也從地上撿了一個小石子，扔進井裡，然後閉上眼睛，唸唸有詞：“妹妹許願：希望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長命百歲，希望哥哥一直當妹妹的太陽，希望向日葵明年還開。”
外公看著小月亮認真的樣子，眼眶紅了。他輕輕摸了摸小月亮的頭，沒有說話。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道：“老井邊，外公扔石子許願，許願妹妹健康快樂。妹妹也扔石子許願，許願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長命百歲，許願哥哥一直當她的太陽。一歲九個月，她理解了願望，理解了祝福，理解了給予和回報。”
傍晚回家時，夕陽正好。小月亮在車上又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個小石子——那是她特意從老井邊撿的，說要放進收藏盒裡，紀念今天。
希言看著妹妹的睡臉，想起今天發生的很多事：早晨向日葵開花，她興奮地拉著他看；上午種綠豆，她對綠豆說“會變成妹妹的一部分”；外公教她用鋤頭，她挖了兩個小坑；向日葵前，她說“妹妹是向妹妹葵，因為一直看著哥哥”；老井邊，她扔石子許願，許願外公外婆和爺爺奶奶長命百歲。
每一件事，都是她在長大，在理解世界，在表達愛。
到家時，小月亮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的收藏盒前，把那個小石子放進去。她數了數，然後回頭對希言說：“哥哥，妹妹有十六個寶貝了。”
“對，十六個了。”
小月亮滿意地蓋上盒子，拍了拍，然後問：“哥哥，你的記錄本，有多少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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