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1月22日，小雪。
清晨五點整，希言被一陣奇異的寂靜喚醒。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覆蓋的、吸走了所有聲音的寂靜。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那種寂靜太熟悉了——是雪。
下雪了。
希言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純白。雪花還在無聲地飄落，大片大片的，像是天空在傾倒鵝毛。院子裡的柿餅架子上積了厚厚一層雪，那些紅紅的柿餅在雪中若隱若現。那根倒下的向日葵杆被雪半掩著，只露出一小截枯枝。一切都被雪溫柔地包裹了。
小雪。真的下雪了。
希言看了一下溫度計：室外0℃，室內19℃。冬天的第一個雪天。
隔壁傳來小月亮的聲音，她在叫：“哥哥！哥哥！下雪了！”
希言笑了，快步走過去。推開門，小月亮已經自己下床了，正站在窗前，小臉貼著玻璃，激動得直跺腳。她穿著那件姥姥織的粉色毛衣，下面還穿著睡褲，光著腳站在地上。
“妹妹，腳冷不冷？”
小月亮低頭看看自己的腳，搖搖頭：“不冷！雪！哥哥快看，下雪了！”
希言走過去，把小月亮抱起來，讓她看得更清楚。窗外，雪花漫天飛舞，落在樹上，落在屋頂上，落在院子裡每一寸土地上。
“妹妹還記得去年下雪嗎？”
小月亮想了想，點點頭：“記得。堆雪人。雪人後來化了，變成水，水給花喝，花開了。”
小月亮記得。去年冬天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對。今年又下雪了。又可以堆雪人了。”
小月亮眼睛亮亮的，回頭看著希言：“哥哥，雪人是去年的那個嗎？”
希言愣了一下：“不是同一個。但和去年的一樣。”
小月亮想了想，認真地說：“它是不是去年的雪人的寶寶？”
希言笑了，輕輕抱住小月亮：“可能是。去年的雪人化成水，水升到天上變成雲，雲又變成雪落下來。所以今年的雪，可能就是去年的雪人回來看妹妹了。”
小月亮對這個解釋非常滿意，對著窗外說：“雪人寶寶，妹妹等你好久了！”
小月亮又在和自然對話，又在建立連線。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下今天的第一筆：
“小雪，清晨五點整。
0℃，初雪。
妹妹問：‘雪人是去年的那個嗎？’
我說：‘可能是去年的雪人回來看你了。’
她對著窗外說：‘雪人寶寶，妹妹等你好久了！’
兩歲兩個月，她相信輪迴，相信重逢，相信等待終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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