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愣了一下，然後輕輕說：“繡。奶奶小時候，太奶奶也給奶奶繡花。紅的，黃的，藍的，什麼顏色都有。奶奶穿著去上學，同學都說好看。”
小月亮想了想，問：“那那些花，還在嗎？”
奶奶搖搖頭：“不在了。裙子穿小了，拆了，布做別的了。但奶奶還記得。什麼顏色的，繡在什麼地方，都記得。”
小月亮點點頭，認真地說：“那妹妹的花，奶奶也記得。妹妹穿著，奶奶看著，就記住了。”
奶奶的眼眶紅了，點點頭：“對，奶奶記住了。”
晚上，顧硯嶼下班回來，帶了一個盒子。小月亮好奇地湊過去：“爸爸，這是什麼？”
“媽媽的新衣服樣品。‘妹妹的花園’系列，第一件。”
顧硯嶼開啟盒子，裡面是一件小小的白色外套，領口繡著幾朵小花——紫的、粉的、白的，和窗臺上那些花一模一樣。但不是外婆繡的那種，是機器繡的，更整齊，更精緻。
小月亮眼睛亮了，伸手輕輕摸了摸那些繡花。“爸爸，這個花，和妹妹的花一樣。和外婆繡的一樣。”
顧硯嶼蹲下來：“對，都是妹妹的花。媽媽畫的，工廠做的，很多小朋友都能穿上。”
小月亮想了想，問：“那他們知道，這個花是妹妹種的嗎？”
顧硯嶼愣了一下，然後說：“可能不知道。但他們會覺得好看，會喜歡，會想穿。就像妹妹喜歡外婆繡的花一樣。”
小月亮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她把那件小外套抱在懷裡，跑到鹿悠悠面前：“媽媽，妹妹的花，在衣服上了。很多小朋友都能穿。他們不知道是妹妹種的，但妹妹知道。就夠了。”
鹿悠悠看著小月亮，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她想起春天的時候，女兒蹲在地上種種子，說等花開了，媽媽就有新衣服了。現在花真的開了，新衣服真的做好了，而且會有很多小朋友穿上它。“對，妹妹知道，就夠了。”她輕輕說。
晚上八點半，小月亮困了。她抱著收藏盒，躺在床上，希言坐在旁邊。
“哥哥，今天妹妹有新裙子。外婆做的。”小月亮輕聲說。
“對，外婆做的。”
“還有新外套。爸爸帶回來的。媽媽設計的。”
“對，媽媽設計的。”
小月亮想了想，問：“那妹妹的花，在外婆的裙子上，在媽媽的衣服上，在爸爸的盒子裡。到處都有。它會不會累？”
希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會。花不會累。它在越多地方，就越開心。因為很多人都能看到它，喜歡它。”
小月亮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希言看著小月亮安靜的睡臉，想起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清晨她給哥哥看收藏盒裡那朵幹了的花，上午她給媽媽摘了一朵剛開的花讓她照著畫，下午她穿著外婆繡的新裙子站在花前面說“我們都是花”，傍晚她穿著新裙子給奶奶看，說“奶奶記住了”，晚上她摸著新外套上的繡花說“妹妹知道就夠了”。每一件事，都是她在學習給予，學習分享，學習讓愛傳遞出去。
兩歲八個月，小月亮種的花，從土裡開到了裙子上，從裙子上開到了衣服上，從衣服上開到了很多小朋友的身上。小月亮不知道那些小朋友是誰，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喜歡。但小月亮知道，她的花，在那裡。那就夠了。
希言回到自己房間，開啟記錄本，寫下今天的最後一頁：
“2028年5月21日，小滿。
今天，妹妹的花開了滿盆。紫的，粉的，白的，三朵。她穿著外婆繡的新裙子，上面也有三朵花。她站在花前面說：‘你們在盆裡，妹妹在身上。我們都是花。’
今天，媽媽的新衣服樣品到了。領口繡著妹妹的花，很多小朋友都能穿上。妹妹說：‘他們不知道是妹妹種的，但妹妹知道。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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