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只是仰著小臉,繼續用那雙灰色的眼睛看著他。
斯內普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那隻抓住自己袍角的小手,白皙,纖細,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
接著,他又看向那雙眼睛。
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點點試探性的親近和一絲絲不確定的信賴。
就彷彿小動物本能地想要靠近一個感覺不到惡意的存在,但每一步都顯得小心翼翼。
納西莎屏住了呼吸,有些緊張。
盧修斯也站在不遠處,手裡緊緊握著蛇頭手杖,靜靜觀察。
斯內普最終沒有甩開那隻手。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近乎笨拙地,伸出自己骨節分明、因為常年處理魔藥材料而略顯粗糙的手。
最後非常輕地,在達裡安柔軟的鉑金色頭髮上碰了碰,一觸即離。
“你好,達裡安。”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卻奇蹟般地沒有帶上慣常的諷刺或冰冷,只是平淡,甚至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生澀溫和。
達裡安似乎得到了鼓勵,灰色的眼睛彎了彎,露出一個淺淺的、安靜的微笑。
他沒有叫教父,只是視線又看了斯內普一會兒,然後轉身,步履不穩地走回母親身邊,抱住了她的腿,把小臉藏起來一半,只露出眼睛繼續偷看。
那一刻,斯內普感到自己胸腔裡某個堅硬冰封的角落,似乎被這無聲的互動輕輕撬開了一條縫隙,漏進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暖意。
很陌生,甚至讓他有些不適,但……並不討厭。
從那以後,斯內普對兩個孩子的態度開始呈現出越來越明顯的差異。
對德拉科,他依舊是嚴苛的教父,標準極高,批評首接,很少給予肯定。
他認為德拉科被寵壞了,被純血統的優越感泡得浮誇,需要嚴厲的敲打才能成器。
儘管盧修斯有時會覺得斯內普過於苛刻,但考慮到斯內普的能力和這份嚴苛背後可能蘊含的期望,他大多時候只能選擇了默許,只是私下會安撫兒子,並強調教父是為了你好。
德拉科在教父面前總是繃緊神經,努力表現,卻又常常受挫,因此很長一段時間,他對斯內普的感情都複雜難言。
但對達裡安,斯內普的底線卻一再後退。
達裡安安靜,不惹麻煩,魔力平穩後也幾乎沒有造成過任何事故。
斯內普不需要教導他什麼高深的東西,因為達裡安對理論性的知識興趣不大,學得也慢。
斯內普最初嘗試過教他最簡單的魔藥材料分類,但達裡安總是記不住那些複雜的拉丁文名稱,反而對材料本身的氣味、觸感更感興趣。
斯內普通常會不耐煩地打斷德拉科類似的走神,但對達裡安,他會沉默地看著孩子用手指小心翼翼觸碰一片月長石花瓣。
或者湊近聞一聞干邑根粉末的氣味,然後……轉身去拿另一本更側重圖畫和描述的入門圖鑑。
“他不需要成為魔藥大師,盧修斯。”有一次,當盧修斯委婉提及是否也該讓達裡安系統學習時,斯內普硬邦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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