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斯內普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在德拉科臉上刮過,似乎要剖開他的皮膚,看看裡面藏著多少謊言。
甚至,他幾乎能清晰地聽到陳列室內另外三個小巨怪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也能看到德拉科眼神深處那拼命掩飾的恐懼和一絲……或許可以稱之為倔強的神情。
這個愚蠢、傲慢,一個開學下來近乎總愛惹是生非的教子,在這種時候,居然選擇了包庇他的死對頭?
簡首荒謬。
但……有那麼一瞬間,斯內普心底那潭死水,似乎被這微不足道的、愚蠢的義氣,輕輕撥動了一下,泛起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漣漪。
當然,這漣漪立刻就被更深的冰冷和惱怒所覆蓋。
“一個人?”斯內普重複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在宵禁後,獨自來到西樓獎品陳列室。”
“馬爾福先生,你是對霍格沃茨的獎盃歷史突然產生了學術興趣,還是……這裡有什麼午夜才會出現的特殊展覽?”
德拉科被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知道教父根本不信,但他只能硬著頭皮堅持:
“我……我只是好奇,想來看看……白天人多,不方便。”
“好奇?”斯內普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極淡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嘲諷。
“不知斯萊特林因為你的違規而付出的二十分,以及你未來一週每晚七點到九點在我的辦公室禁閉,是否能夠滿足你的好奇心?”
二十分!一週的禁閉!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
二十分對學院杯近乎是沉重的打擊,禁閉在教父的辦公室……在沒有達裡安陪同的情況下,那更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微弱的:“……是,教父。”
終究,斯內普不再看他,轉身,黑袍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跟上。”他命令道,說完就朝著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也是這時,德拉科就像被抽走了魂一樣,機械地邁動腳步,跟在那令人恐懼的黑色背影后面。
他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獎品陳列室。
他知道,今晚他徹底搞砸了。
不僅沒能了斷和波特的麻煩,還損失了鉅額的學院分,即將面臨可怕的禁閉,並且在波特他們面前……徹底丟了臉。
但他唯獨沒有後悔沒有供出他們。
那點可憐的、屬於馬爾福的驕傲和對可能牽連弟弟的擔憂,支撐著他做出了這個選擇。
首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深處,獎品陳列室內,依舊死寂一片。
過了許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哈利才第一個從藏身的巨大獎盃櫃後面,手腳發軟地挪了出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綠眼睛裡充滿了尚未褪去的驚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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