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達裡安站在書桌前,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的睫毛還有些許淚漬,眼眶泛著淺淺的紅,如同雨後池塘邊緣那圈還沒幹透的水痕。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道痕跡上。
可惜,他那張彷彿永遠凍結在冰冷麵具後的臉,看不出任何變化。
但如果有人足夠細心,就會發現,斯內普握著羽毛筆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沉默在辦公室裡蔓延,像壁爐裡微弱卻固執燃燒的火焰。
“……被什麼惹哭了。”終於,斯內普開口了。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不帶任何溫度,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令人不快的客觀事實。
但德拉科敏銳地捕捉到,那句話末尾的語調,並不是上揚的。
達裡安沒有回答。
他依然低著頭,鉑金色的睫毛輕輕垂著,在那雙灰色眼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斯內普看了他幾秒。
然後,他移開視線,落在了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他說,“你來這裡做什麼?”
這次是真正的疑問句,語氣比問達裡安時尖銳了不止一個八度。
德拉科幾乎感覺自己後背條件反射地繃緊了,斯萊特林繼承人的驕傲和近十年養成的對教父的本能畏懼在他體內激烈交戰。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開口:“我、我們聽說,有人對教父您的袍子用了火焰熊熊。”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努力維持卻依然有些發抖的平穩。
他在心裡瘋狂組織語言,試圖把這句開場白接得更加體面、更加符合馬爾福的說話藝術。
“因為格蘭芬多扣分太少了。”斯內普打斷了他的措辭練習,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咬牙切齒的意味。
“下次魔藥課,波特、隆巴頓、韋斯萊、格蘭傑,這些人下節課我會著重檢查他們的魔藥熬製。”
德拉科:“……”
那一刻,德拉科幾乎是想了所有難過的事情,才壓下了嘴角上揚的弧度。
“無論是違反課堂紀律,”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繼續,彷彿在陳述明天早餐的選單,“還是坩堝放置不當,亦或者操作失誤導致的魔藥炸裂。”
“只要證據確鑿,格蘭芬多下節魔藥課,不出意外會丟失很多紅寶石。”
對此,德拉科用力繃緊了自己的面部肌肉。
這分明是欲加之罪,但他沒有反駁,也不想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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