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裡安看著那道焦痕,沒有移開視線。
斯內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格蘭芬多會為此付出代價。”只聽他開口,語氣比剛才平淡了許多,少了咬牙切齒的意味,更像是一種陳述,“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達裡安卻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擔心扣分。”
他頓了頓,灰色的眼睛首視著斯內普:“我只是……不希望教父被人誤會。”
斯內普再次沉默了。
一時間,辦公室裡只有坩堝底部火焰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德拉科自己幾乎能聽見的心跳聲。
他看著教父,又看看弟弟,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極為私密、極為罕見的時刻裡。
斯內普教授沒有反駁,他沒有說我不在乎被誰誤會,沒有說一群巨怪的想法不值得浪費口舌,更沒有用他慣常的刻薄毒舌將這個話題輕描淡寫地揭過。
他只是沉默著,看著達裡安,那雙漆黑的、常年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第一次讓德拉科捕捉到一絲難以名狀的、極其複雜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厭煩,不是他習以為常的那種冰冷審視。
像是一個習慣了在黑暗裡獨行的人,忽然被一縷微弱的光照到,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站在原地,沉默以對。
良久,斯內普開口:“被人誤會,是巫師界的常態。”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彷彿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你以為你是誰,能讓所有人看清真相?”
達裡安沒有退縮:“我不能。”
半晌,他才再次輕聲道:“但我知道真相是什麼。這就夠了。”
斯內普沒有回答。
他移開了視線,落在書桌上那堆未批改的羊皮紙上,彷彿那裡突然出現了什麼值得深究的內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羽毛筆桿上滑動,一下,兩下,三下。
而德拉科站在一旁,彷彿這時候才忽然明白過來,其實是教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這個用三言兩語就能讓學生噤若寒蟬的男人,此刻面對一個十一歲孩子樸實無華的我知道真相是什麼,竟無言以對。
甚至有那麼一刻,德拉科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有些多餘。
他清了清嗓子,用生平最生硬的語氣開口:“教父,您腿傷的藥,按時用了嗎?”
只是這句話剛一齣口,他就後悔了。
這什麼破問題?
這語氣簡首像潘西帕金森在關心她的寵物貓!
他德拉科馬爾福什麼時候淪落到需要用這種蹩腳話題來……
“用了。”斯內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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