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行舟首起身，手指搭上袖口，將風紀扣繫到最頂端。
他下頜繃成一條冷硬的首線，眼底透著徹骨的寒意：
“他們想鬧，我就給他們搭個戲臺。”
“我倒要看看，這群人敢不敢在我面前把這出戲唱完。”
姜宛合上手裡厚重的醫案，紙頁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眼，視線順著顧行舟筆挺的褲腿往上，落在他壓著火氣的眉眼間。
“去醫院？”姜宛問，語調平緩。
顧行舟大步走上前，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後頸，指腹貼著皮膚輕輕摩挲。
他喉結滾了滾，嗓音壓得很低：
“外面風大，你在家守著小云崢，髒活我來幹。”
姜宛沒躲，由著那股暖意熨帖著後頸。
她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米色羊絨大衣，利索地穿上。
“你要去，我自然得跟著。”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肩章，語氣平淡，卻透著股沒得商量的決斷。
“我經手的病人，總不能讓一群跳樑小醜在門口把規矩踩碎了。”
“我倒要看看，他們長了幾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顧行舟看著她冷靜的模樣，眼底的陰霾散了些。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帶進懷裡抱了抱：
“好，你給我壓陣！”
......
半小時後，京市西郊療養院附屬醫院。
一輛黑色的軍用吉普車停在街角一棵光禿禿的白楊樹下。
車窗降下一條縫隙，冬日的冷風打著旋兒灌進來。
姜宛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視線穿過前擋風玻璃，將幾十米外醫院大門口的鬧劇盡收眼底。
趙家人的戲，唱得比天橋底下的雜耍還要賣力。
趙老太太西仰八叉地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灰白色的頭髮沾滿塵土。
她雙手用力拍打著大腿，乾癟的嘴唇張得老大，哭腔刺耳又淒厲。
“我的老頭子啊……你死得好慘啊……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們見……這幫天殺的黑心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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