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上的貨輪拉響長笛，沉悶的聲響穿透百葉窗，震得桌上的咖啡泛起漣漪。
宋啟明靠在整塊花梨木雕成的椅背上，手裡兩枚和田玉膽轉得咔咔作響。
他拿起黑色搖把電話，撥通專線。
“接京市軍區總院。陳老的心包炎會診，滬市的宋清雅醫生，今晚飛過去。”
聽筒擱回座機，發出一聲悶響。
宋啟明兩根手指夾起那份印著“濟世醫療基金”的簡報，懸在碎紙機上方，鬆手。
紙張捲入刀片，碎屑簌簌落下。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眼底的算計跟著沉澱下來。
五十萬，想撬動全國的醫療盤子。
宋啟明把玩著玉膽，玉石碰撞的清脆聲在寬大的辦公室裡迴盪。
資本壘起的城牆，豈是幾根草藥能撼動的。
他要做的，是把這棵剛冒頭的幼苗，連根拔起，扔進爛泥裡踩爛。
......
滬市第一人民醫院，一號無菌手術室。
無影燈的光柱打在手術檯上，空氣裡全是濃重的來蘇水味。
二尖瓣置換手術進行到第五個小時。
主刀位置上，宋清雅穿著綠色洗手衣，口罩上方的雙眼緊盯術野，連眨眼的頻率都控制在最低。
持針器在她手裡翻轉，縫合線穿透組織，打結，剪斷。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停頓。
旁邊遞器械的器械護士額頭冒汗，連呼吸都壓著節奏，生怕慢了半拍惹來主刀的訓斥。
“血壓一百一十，七十。”麻醉師報出資料。“心率八十五。”
宋清雅放下持針器，退後半步：“關胸。”
這兩個字一齣，手術室裡緊繃的弦鬆懈下來。
幾個實習醫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互相交換著慶幸的眼神。
踩開感應門，宋清雅扯下口罩，扔進醫療廢物桶。
她走到水池邊，踩下踏板，水流沖刷著手上的滑石粉。
幾個實習醫生跟出來，圍在旁邊。
“宋老師，剛才那個縫合角度太刁鑽了，您處理得真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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