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初冬的夜風捲著枯葉，砸在軍區總院的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住院部頂層特護病房外，走廊裡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一排排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停在樓下，將整棟大樓圍得水洩不通。
顧老爺子拄著柺杖坐在長椅上，下頜緊繃，佈滿老年斑的手背青筋凸起。
顧行舟立在一旁，軍呢大衣的下襬沾著夜露，視線越過人群，釘在緊閉的病房門上。
幾位肩扛將星的老將軍來回踱步，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雜亂無章。
病房裡躺著陳老。那位跟著隊伍爬雪山過草地、身上留著十幾處彈片的開國元勳。
下午散步時人還好好的，毫無預兆地栽倒在地。
“急性病毒性心包炎，併發急性心臟壓塞！”
“血壓持續下降，測不到具體數值！”
“心音遙遠，頸靜脈怒張，典型的貝克三聯徵！”
病房門開了一條縫，護士端著沾滿血汙的紗布跑出來。
刺耳的儀器警報聲順著門縫鑽進走廊，一下一下砸在眾人的耳膜上。
“李院長！”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大步跨過去，一把揪住剛走出來的醫院院長衣領，聲音嘶啞。
“到底怎麼樣了！”
李院長扯下口罩，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砸在白大褂上。
他搖著頭，喉嚨發緊：
“情況極度惡化。心包積液增長速度超出預期，心臟受壓嚴重。”
“再不解除壓迫，陳老……撐不過今晚。”
“那就動刀子！開胸！”老將軍眼眶通紅，吼聲在走廊裡迴盪。
“來不及。”李院長滿臉苦澀，連連擺手。
“常規開胸創傷太大，陳老現在的身體機能，根本下不來手術檯。”
“我們試了心包穿刺，積液太粘稠，裡面全是纖維蛋白凝塊，針管抽不動！”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群在戰場上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的大人物，此刻面對病魔，只能眼睜睜看著老戰友的生命倒計時。
顧行舟眉頭擰成川字，轉身走到樓梯間的避風口。
他掏出軍用電話，撥通家裡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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