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顧行舟是軍方的人，動他的家人，觸碰的是國家的底線。”
“一旦失手，我們整個集團都會被連根拔起。”
阿輝壓著嗓子，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有些沉重。
宋啟明靠在真皮座椅裡，兩枚溫潤的和田玉膽在掌心來回轉動，磕碰出清脆的聲響。
“誰說要我們親自動手了？”
他視線越過落地窗，落在黃浦江面上慢吞吞駛過的萬噸巨輪上。
“我只是出於人道主義，資助一個落魄的、值得同情的遠房親戚。”
“他拿了錢去做什麼，是喝酒賭錢，還是想不開去報復社會，那都與我們無關。”
玉膽停止轉動，被他緊緊捏在掌心。
“我要的，不是一個確定的結果，我要的，是一場意外！”
“一場足以讓姜宛方寸大亂，讓顧行舟焦頭爛額，讓整個顧家天翻地覆的意外。”
“她去西北開疆拓土，我就讓她後院起火，讓她連京市都走不出去。”
“她要當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我就讓她嚐嚐，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保護不了的滋味。”
咔噠。
兩枚玉膽重重磕在一起。
“找到顧振國。告訴他，機會只有一次。”
“他是一飛沖天，還是爛死在臭水溝裡，就看他自己的選擇。”
宋啟明將電話聽筒扣回座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是龐大的商業帝國，十里洋場的霓虹燈閃爍不定。走這步棋，風險極大，走錯一步，萬劫不復。
他宋啟明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靠的就一個狠字。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姜宛毀了他的生意，他就斷她的命根子。
京市，城南老舊筒子樓。
沒有暖氣的屋子，陰暗潮溼。顧振國裹著一件破了洞的軍大衣，整個人縮在牆角。
面前的缺口瓷碟裡裝著幾根發黑的鹹菜條，手裡捏著個梆硬的冷饅頭。
空氣裡混雜著酸腐的黴味和劣質菸草的嗆人氣味。
牆壁上糊著發黃的舊報紙，邊角捲起，露出裡面斑駁掉渣的紅磚。
顧行舟當初毫不留情地將他從顧家掃地出門，連帶著打斷了他一條腿。
如今一到陰雨天，右腿骨頭縫裡就鑽心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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