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瑤重重點頭，抓起桌上的皮包大步跨出門檻。
高跟鞋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嗒嗒聲漸遠。
辦公室裡唯獨剩下暖氣管裡的流水聲，咕嚕咕嚕地響，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
姜宛立在辦公桌前，視線落在那份西北基地的考察計劃上，紙頁邊緣被她捏出了一道摺痕。
車票訂在後天一早，眼下這局勢，行程得緩一緩。
敵暗我明，對方耗費大陣仗，圖謀的絕不僅僅是一個基金會。
她閉上眼，呼吸一滯，強行壓下腦子裡亂竄的念頭。
手伸向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指腹按在冰涼的撥號盤上，撥出一串號碼。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低沉呼吸，姜宛開門見山。
“晚上早點回來，有要緊事。”
電話那頭停頓兩秒，顧行舟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透過電波傳過來：
“好，等我。”
扣下聽筒，姜宛轉過身走到窗前。
樓下的街道上，騎著二八大槓的工人裹著厚棉衣，在寒風裡弓著背蹬車。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半空，一場大雪醞釀其中。
空氣裡透著沉悶，風暴的眼，越過了那張擺滿檔案的會議桌，越過了滬市那些燈紅酒綠的洋行，首指顧家大院。
那是她拼了命也要護住的底線。
誰敢伸爪子，她就剁了誰。
......
夜幕降臨，顧行舟的吉普車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駛入顧家大院。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驚動了牆角棲息的麻雀。
他脫下帶著寒氣的大衣遞給福伯，大步邁向書房，軍靴踩在地面上踏出沉穩的節奏。
書房裡，姜宛泡好了大紅袍，熱氣升騰，茶香在屋子裡瀰漫。
“出什麼事了？”顧行舟在她對面坐下，視線鎖住她的眉眼。
他了解姜宛，若非遇到棘手的事情，她絕不會用這種語氣打電話。
姜宛將今天林月瑤的來訪，以及自己的推測，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所以，我斷定這些謠言是個幌子。”
她端起茶杯，瓷壁的溫度貼著手心，卻暖不了心底那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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