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眼皮輕抬,眸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這套看似雜亂無章的王八拳,純粹是用來掩人耳目的煙幕彈,目的只有一個——吸引她的注意力。
報紙上的流言蜚語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聲譽”二字牽絆。
而在那喧囂的背後,一把淬了毒的暗刀,正悄無聲息地繞過前方的防線,首指她最柔軟、最沒有防備的軟肋。
姜宛呼吸一滯,胸口像被巨石重重砸下,連帶著喉嚨都跟著發緊。
她撐著桌沿站起身,帶倒了手邊的鋼筆,墨水在檔案上洇開一團黑斑。
她顧不上理會,大步跨出書房,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步子邁得又急又亂。
穿過長長的抄手遊廊,她首奔後院。
冬日午後的陽光灑在青磚地上,泛著一層暖意,卻驅不散她心頭的寒氣。
小云崢穿著大紅色的對襟小棉襖,腳蹬虎頭鞋,正踩著枯黃的草坪蹣跚學步。
保姆跟在後面,雙手虛虛護著,嘴裡輕聲哄著。
小傢伙轉頭瞧見姜宛,咧開沒牙的小嘴,咯咯笑著張開雙臂。
姜宛三兩步跨進草坪,彎下腰,雙臂一撈,將那團軟糯抱了個滿懷。
帶著奶香的熱氣撲了滿懷,小傢伙胖乎乎的手臂摟住她的脖子。
口水蹭在她的衣領上,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
姜宛雙臂收緊,臉頰貼著那毛茸茸的發頂,感受著懷裡鮮活的跳動,呼吸漸漸平復,懸在半空的心落回實處。
或許,那些猜測純屬多慮。
砰!
濟世基金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頭大力撞開,門板拍在白灰牆上,震落了幾簌牆皮。
林月瑤風風火火地衝進屋,高跟鞋在水磨石地板上砸出急促的聲響。
她手裡緊緊攥著幾張揉得皺巴巴的報紙,胸口劇烈起伏,連帶著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宛宛!”她將那幾張報紙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筆筒裡的鋼筆晃了晃。
“你瞧瞧這上面寫的混賬話!”
姜宛正握著筆,核對西北基地的選址評估報告。
她停下筆,抬起眼皮,瞧見林月瑤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溢位一點笑意。
她將鋼筆擱在筆架上,身子往後一靠,脊背貼著椅背,下巴朝著對面的藤椅抬了抬:
“坐,喝口茶,把氣喘勻。”
“這都什麼時候了,哪還有心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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