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姜宛將報紙疊好，推到桌角，目光落在林月瑤漲紅的臉上，嗓音平緩。
“跟幾句瞎編排的廢話置氣，犯不上。”
“這哪是廢話那麼簡單！”林月瑤音調拔高。
“外頭傳得多難聽你知道嗎？我今早去部裡送材料，走廊裡好幾個人交頭接耳。”
“說咱們基金會是顧家的錢袋子，說你這顧問小組組長的位子來路不正！”
“三人成虎！基金會剛搭起架子，國家把這麼重的擔子壓下來，正是要立口碑的時候。”
“這幫孫子這麼一攪和，咱們往後怎麼開展工作？地方上那些人，誰還敢踏踏實實配合咱們？”
林月瑤眼圈泛紅，鼻翼翕動。
她一路跟著姜宛把基金會拉扯起來，受不了別人往這塊招牌上潑髒水。
姜宛看著她那副委屈的模樣，眸底的冷意散了幾分。
她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林月瑤身旁，手掌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拍了兩下。
“我知道你心疼咱們的心血。”她語調放柔。
“但你靜下心來琢磨琢磨，這盆髒水，潑得未免太急躁，手段也太糙了些。”
林月瑤愣住，吸了吸鼻子：“怎麼說？”
“你瞧這上面的文章，”
姜宛抽出一張報紙，食指點著其中一段。
“全篇都在含沙射影，拿不出半點實證。”
“翻來覆去炒的冷飯，無非是‘清理門戶’和‘與民爭利’。”
“前者是顧家的家務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後者純屬扯淡，東北農場的專案，白紙黑字跟當地政府簽了約，賬目清清楚楚，隨便他們怎麼查。”
“這種不痛不癢的招數，擱在普通人身上，興許能扒層皮。”
“可擱在顧家，擱在國家背書的專案上，就好比拿雞蛋碰石頭，除了濺一身腥，傷不到咱們半根頭髮。”
林月瑤皺著眉琢磨了一會兒，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顧家在京市根深蒂固，哪會被幾篇下三濫的文章掀翻。
“那他們費這番功夫圖什麼？閒得慌來噁心人？”林月瑤滿臉狐疑。
姜宛偏過頭，視線越過窗戶，落在街邊光禿禿的白楊樹上，眸色沉了下來：
“這正是他們想要的效果——讓咱們以為，這只是一場噁心人的鬧劇。”
腦子裡全是後院草坪上，小云崢跌跌撞撞撲進她懷裡的畫面，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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