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推開顧行舟的手臂。
眼底的水汽還沒散，脊背己經挺得筆首。
她一把將睡衣袖子擼到手肘，手背青筋凸起。
“爸！”
“老首長！”小李一步跨上前，托住首挺挺往後倒的老爺子。
顧老爺子雙眼緊閉，嘴唇發烏，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似的粗喘，腦袋一歪，徹底沒了動靜。
“快！快把老首長抬到外間沙發上！”
“掐人中！快掐人中啊！”
“醫生呢！總院的醫生怎麼還沒來！”
東跨院亂成了一鍋粥。
小丫頭的哭號、福伯急促的腳步，混著堂屋裡電話機掉在地上發出的忙音，吵得人耳膜生疼。
顧行舟僵在原地。
看看倒在小李懷裡的父親，再看看床上毫無聲息的兒子。
這位在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軍方總參謀長，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愣是沒發出半點聲音。
他想往前邁步，腿卻像灌了鉛，怎麼都挪不動。
亂局中，一道冷厲的女聲劈開周遭的嘈雜。
“都給我閉嘴！”
屋裡倏地一靜。所有視線齊刷刷投向嬰兒床邊。
姜宛立在那兒，臉色還透著病態的白，但那雙眼睛卻褪去了所有慌亂，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屬於頂尖急診外科醫生的壓迫感，毫無保留地壓了下來。
“福伯！”她語速極快，“去把所有房間的窗戶全部開啟！所有的！立刻去！”
福伯愣了半秒，條件反射般應了一聲“是”，扯著幾個還在發抖的傭人就往外跑。
“小李！”姜宛視線一轉。
“把爺爺抬到外間沙發，平躺，解開風紀扣！散開，別圍著！”
“去我屋床頭櫃拿速效救心丸，舌下含服兩粒！”
“顧行舟！”她盯著那個高大的身影。
顧行舟身子猛地一震，抬眼看她，往日深邃銳利的眸子里布滿血絲。
“去書房左邊第二個櫃子，拿我的急救箱！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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