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連心的那種難以言喻的心悸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姜宛從淺眠中強行拖拽出來。
她睜開眼，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怎麼也閉不上眼睛。
總覺得空氣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北風在窗外肆虐，卷著乾硬的雪粒砸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屋子裡的暖氣燒得極旺，熱氣烘烤著空氣，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澀。
她側過身，視線落在身旁的顧行舟臉上。
他睡著時薄唇放鬆，呼吸平穩，常年握槍的手習慣性地搭在她腰側的位置。
姜宛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手臂，掀開被子，腳踩進棉拖鞋裡。
她沒有開燈，怕驚擾了丈夫難得的好眠。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她走向相通的嬰兒房。
木地板在腳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嘎吱聲。
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比主臥更加沉悶、濃稠的熱氣撲面而來。
屋裡很安靜。
床頭的嬰兒監護器亮著綠色的指示燈，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了嬰兒床的一角。
姜宛走到床邊，俯下身。小傢伙睡得很沉，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
她伸出手，想替兒子掖一掖踢開的被角。
手背無意間蹭過小云崢的臉頰。
沒有溫度。
姜宛的動作停在半空。
屋裡暖氣燒得這麼足，連大人都熱得冒汗，孩子的皮膚怎麼會透著這種不正常的涼意？
她翻過手，掌心貼上兒子的額頭。
觸感像是一塊放在室外的石頭，連半點活人的熱乎氣都感覺不到。
姜宛眉頭緊鎖，俯下身，耳朵貼向兒子的口鼻。
太安靜了。
那不是嬰兒熟睡時自然的呼吸節律。
沒有氣流拂過耳廓，沒有胸腔起伏的聲息。
如果不是貼得這麼近，根本察覺不到空氣的流動。
喉嚨像被一團浸水的棉花死死堵住，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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