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沒有潛伏的敵人後，才將視線鎖定在床邊。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在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軍方大佬，全身的血液倒流。
房間的燈大亮著，刺得人眼睛生疼。
姜宛失魂落魄地靠在嬰兒床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那雙一向清亮冷靜的眼睛裡，盛滿了無邊無際的慌亂。
而床上，他們那個粉雕玉琢、活潑可愛的兒子，一動不動地躺著，毫無生氣。
顧行舟喉結劇烈滾動，邁出的步子重得像灌了鉛。
他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雲崢……”他沙啞著嗓子開口，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兒子。
“別碰他！”姜宛嘶啞著嗓子吼出聲，一把揮開他的手。
她的力氣大得出奇，首接在顧行舟的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顧行舟的手僵在半空。
姜宛再次撲到床邊，手指顫抖著去探小云崢的鼻息。
什麼都沒有。
那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在剛剛那片刻的混亂中，徹底消失了。
姜宛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吸氣，卻覺得半點空氣都進不到肺裡。
周遭的聲音變得極其遙遠，耳邊只剩下尖銳的長鳴。
她眼前發黑，雙腿一軟，首首往後倒去。
顧行舟展臂將她撈進懷裡。
懷裡的身體冷得沒有溫度，僵硬地顫抖著，抖得他雙臂跟著發麻。
“叫醫生！叫救護車！”顧行舟衝著門外大吼，嗓音劈了叉，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這一嗓子，徹底掀翻了顧家大院的寧靜。
福伯連釦子都沒繫好，披著外套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身後跟著幾個睡眼惺忪的傭人。
看清屋裡的情形，幾個年輕傭人捂住嘴，眼淚當場就掉下來了。
“小少爺！”福伯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衝向堂屋的電話機。
“喂！市一院嗎！快派救護車！顧家大院！快啊！”
手抖得實在厲害，撥號盤轉了三次都沒撥對號碼。
急得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嘴角滲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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