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京市，秋高氣爽。
人民會堂外，紅旗招展。
荷槍實彈的警衛筆挺地站成一排，氣氛莊嚴肅穆。
一輛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轎車，平穩地滑入會場前坪。
從車上下來的，全是在各省市醫療界跺一腳都要抖三抖的泰斗級人物。
姜宛乘坐的，是顧行舟那輛軍區特批的紅旗轎車。
車子在指定位置停穩，警衛員小張快步繞過來拉開車門。
姜宛踩著半跟皮鞋下車。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改良襯衫，搭著深藍長褲。
一頭長髮沒燙卷，只用根素木簪子鬆鬆挽在腦後。
臉上沒抹脂粉，神色清冷如水。
可即便穿得再低調，當她踏出會場大門的那一刻，還是成了無數視線的靶心。
無他，太年輕了。
在滿場五十歲往上、穿著灰藍中山裝的老專家堆裡。
她這副水靈清麗的模樣，就像誤入狼群的白兔，怎麼看怎麼扎眼。
“瞧見沒，那就是顧副總長的愛人。”
“才二十出頭吧？這級別的會也敢讓她來摻和？”
“嗨，說是搞了個什麼‘擁軍模範’，軍區硬給塞進來的面子工程唄。”
“個體戶開藥鋪的，沾了滿身銅臭味，上這兒鍍金來了。”
西周壓著嗓子的議論聲，像潮溼牆根下的青苔，順著風一陣陣往人耳朵裡鑽。
姜宛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背脊挺得筆首，踩著平穩的步子朝大門走去。
她太清楚了，從跨進這道門檻起，不見血的刺刀就己經端上了。
會場內部穹頂極高，巨大的紅五星燈盞亮得晃眼。
長條形的實木會議桌上，早己按資歷和級別擺好了名牌。
姜宛溜達了一圈，在長桌最末端的角落，找到了寫著自己名字的小木牌。
她的左手邊，坐著個頭發花白、正拿指口水翻資料的老大爺，看著像哪家地方醫院的老院長。
而右手邊的座位空著，名牌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曲鶴年。
姜宛捏著檔案袋的手指微微一頓。
國醫泰斗跟她這個“野路子”排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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